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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品小说】在我出生那年,家里来了个疯道士说我是恶鬼转生,活不过15岁!

【精品小说】在我出生那年,家里来了个疯道士说我是恶鬼转生,活不过15岁!
2003年,非典横行广东。

2003年,号称24年来破坏力最强的台风‘杜鹃’袭卷珠三角。

2003年,我所在的公司倒闭了,由于非典,徘徊许久没找到工作,却被卷入了一系列诡异事件之中…

自从那个恐怖的台风之夜,故事开始了…

2003年九月二号下午,广东省气象局发布了红色台风预警信号。据说,台风‘杜鹃’将于晚上八点左右登陆广东沿海。一时间,学校停课,工厂停工,船舶全部驶入港口。

傍晚时分,整个珠三角都静悄悄的,廖廖几辆汽车,慢慢的爬行在马路上,昏黄的路灯,孤独的吞吐着光茫。

位于东江之畔的一个小渔村里,一切还是往常的样子。这里,住着的都是些外来的民工,没有经历过台风。吃过晚饭,男人们光着膀子围坐在一起,摇着蒲扇吹牛,妇女们躲在房里,抱着‘哇哇’哭的孩子喂奶。一切,都仿佛睡梦一般安和而又宁静。只有那些拴在院子里的狗,似乎嗅到了某种不安的气息,不停的狂叫乱跳着。

忽然,‘啪’的一下停电了。天地间出现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似乎每一个阴暗的角落里都潜藏一种可怕的东西,虎视眈眈的准备蹿出来。就在人们还没反应过来时,‘呜’的一声,狂风夹杂着暴雨,火车一样呼啸而来。瞬间,整个渔村就变成了一艘飘泊在汪洋中的破船。

密集的雨点,子弹一般打上屋顶,破碎的瓦片,刮断的树枝,到处飞舞。狂风发出可怕的啸声,疯狂的肆虐着,埋葬了大人的叫声,孩子的哭声,整个天地,沉没进炼狱一般的恐怖黑暗里…

江边一座旧帐篷里,三个人正围着一盏带罩的柴油灯,边吃花生,边喝着酒。

雨点‘噼哩啪啦’砸在帐篷顶上,就像无数只手在用力拍打。

“老七,一年多没回家了,想老婆不?”一个瘦长脸的人把一颗花生丢进嘴里,猥琐的边嚼边笑。

被叫做老七的,是一个矮墩墩的汉子,肥脸通红。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咂’一声,吐出一口气,说:“想啊,做梦都想,憋的慌啊。”

旁边那个年轻一点的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王顺,老七,***好不容易找你们两个渔夫来喝酒,赶上台风不说,你们两个鸟毛还女人长老婆短的,别说了行不行,你们都有老婆,我还没有呢!”

刚说完,‘呼’一阵大风,吹的帐篷顶猛的往上一鼓,吓的那年轻人‘扑通’一声从板凳上跌了下来。

王顺拍着长满黑毛的腿‘哈哈’大笑:“阿冬,你TMD就这点胆量,给你个女人也不敢上!”

老七看着脸色发白的阿冬,压低声音说:“你小子不是想要女人吗?那边坡上就埋着一个,新鲜的,去要吧。”

“去,去,大半夜的,别开这种玩笑!”阿冬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我说的是真的,那女的,条子好啊,刚死没几天,啧啧,可惜呀。”说着,老七就像牙疼似的吸了口凉气。

“怎么死的?”阿冬来了兴趣。

“让王顺给你讲讲吧,他比我清楚,那女的还是他帮着埋的。”

阿冬看着王顺。

王顺点上一枝烟,吸了一口,摇了摇头,说:“说出来,你小子别害怕就行。”

灯光下,王顺脸色阴沉。

阿冬有些来气了,灌了口酒,拍了拍胸口,说:“好歹我也是山东人,怕个球啊!快点说吧!”

“你说的哈,等下尿了裤子可别怪我。”于是,王顺便讲了起来…

几天以前,村里有一户人家办喜事,喊王顺过去帮忙。他和老七两个都是江西人,包了条船,常年在江上打鱼,和主家比较熟,老七那天有事出去了。

户主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广东人,在村里开了家小卖部,条件也算中等。娶妻的是他的二儿子,矮小黑瘦,腿还有点瘸。

一大早,主家便按照风俗,点起了香,备好了火盆。杀猪的杀猪,剁菜的剁菜,四下里忙了起来。

酒菜备好,时值中午,宾客们陆续到了。一个个站在路口,脖子伸的就像鸭子似的等喜车。然而,左等右等,直到日头偏西了,喜车还是没来,户主也有些坐不住了。宾客们纷纷劝他打电话问问,他却摆了摆手,不置可否,也不说话。

傍晚时,喜车终于来了,一辆白色的子弹头,无精打彩的爬行在石子路上,前面帖的大红喜字,被热风吹的歪到了一旁。

宾客们饿了一天了,有的人早已暗暗诅咒。见到喜车,不由得两眼放光,就像一只只饥饿的狼。王顺夹在人群里,瞟了喜车一眼,他忽然觉得心里凉了一下子。不知怎么的,那喜车给他的感觉怪怪的。到底哪里怪,他也说不上来。

车停稳后,一帮人拥了上去,打开车门,都愣了。因为,整个车里,连司机一起只有四个人。愣神间,两个女的表情木然,押罪犯似的,一左一右,把新娘子架了出来。

新娘子一出来,人群里顿时沸腾了,好漂亮啊!那弯弯的细眉,白白的脸蛋儿,红色的旗袍包裹着一条杨柳般的细腰儿…还没瞧够呢,新娘子旁边那女的便掏出一块红布,‘忽啦’一下盖在了她头上。随后,搀着她向院里走去。

人群向两侧散开,新娘子顶着红布,迈着细碎的步子往前走。王顺盯着她的背影不断摇头,暗想,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然而,就在新娘子走到正屋门口准备跨火盆时,忽然停了下来,不走了。左边那女的不断催促,跨呀,跨呀,然而,她却像被定住了似的,就是不肯迈步。

就在宾客门面面相觑,不明所以的时候,新娘子突然抬起了头。众人看去,只见门上悬着一只古旧的铜镜。

那铜镜也不知有多少年头了,看着挺厚实,侧面斑驳的锈迹隐约可见,镜面早就污了,依稀反射着青白的光。

门上挂镜子在广东乡下是十分寻常的事情,避邪用的,差不多每家每户都有。但挂一个如此厚重的铜镜,倒十分少见。

众人盯着新娘,不知她用意何在。王顺很好奇,也凑了过去。

站在人群最前面的,是几个看热闹的孩子,大家怕挤倒他们,留出很大的空隙,所以,王顺很轻易的就凑到了前面。

刚站稳脚,忽然,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摔倒在了地上。

王顺便上前扶他,新娘左手边那个女人怕踩到小孩,见状急忙闪到了一旁。

就在王顺弯下腰的一瞬间,他突然感觉后背一凉,似乎有什么东西压了下来。一抬头,他看见两道森寒的目光,充满怨毒的向他射过来。这时,他骇然发现,扬着头的新娘,目光竟然射向下面!

那一瞬间,王顺感觉脑袋里‘嗡’的一声,后背就像被一个重物压着,很想大叫,却发不出声音。这时候,地上那个小孩可能由于摔到哪里了,感觉疼痛,‘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王顺突然觉得后背一轻,那种压迫感不见了。他诧异的看向新娘,只见她顶着红布,依然抬着头,并无半点特异之处,而且,根本就看不到她的眼睛。

难道刚才是自己的幻觉?王顺这样想着,迷迷登登的扶起那小孩儿,然后,恍恍惚惚的站在了那里。

“嗷儿”一声怪叫,把王顺从恍惚中拉了出来,声音凄厉而又尖锐,是从新娘嘴里发出来的,似乎看到了某种极为可怕的东西。那几个小孩也被吓的发一声喊,哭叫着跑到了后面。

惊呆间,只见新娘一把揭下红布,挣脱束缚,怪叫着往后退去,边退边叫:“镜子!镜子!”

众人都被吓懵了,那两个女的最先反应过来,冲过去,一人拉住她一只胳膊。

要知道,在跨火盆前丢掉红布是一件非常不吉利的事,更何况,还往后退缩?

新郎见状,从屋里一瘸一拐的冲了出来,由于太过慌张,差点把火盆给踢翻了。他从地上捡起红布,跳尸一样蹦过去,盖在了新娘头上。

合三人之力,总算将她制住了,但她却不停的喊着:“镜子!镜子!”

众人惊恐的看向那面镜子,见它好端端的挂在上面,并无特异之处。但新娘的叫声,加上小孩的哭声,实在令人心里发毛。第一次在结婚时遇到这样的事情,所有人都惶惶不安,不知所措。

突然,新娘右边那个女人伸手在她背上拍了一下。这时,令人惊奇的事情发生了,新娘顿时止住叫声,一动不动了。

左边那个女人哄着她说:“跨过火盆就没事了。”

那些小孩儿的大人们急忙上前领走自己的孩子,大喜的日子,在人家院里哭,太不吉利了。

新郎退回了屋里,那两个女人搀着新娘,来到火盆前。

“来,跨右脚。”

“对,慢慢来。好,现在,跨左脚。”

“好了,新郎把你媳妇背…”

话没说完,突然,上面那只铜镜掉了下来,‘咚’的一声砸在了新娘头上…

新娘挨了这一下,浑身一软,委顿在地。那两个女人想拉她起来,但是,她的两条腿就像无骨似的,浑不着力。

新郎一把掀开红布,只见她脸色蜡黄,已经翻起了白眼,但头上却不见伤痕,也没有血。

突如其来的变故,惊的宾客们目瞪口呆,反应过来时,‘轰’的一下,一拥而上,掐人中的掐人中,拔手指的拔手指。有些好色之徒,惊恐之余仍不忘趁机揩油。王顺被挤出了圈外,由于恐慌,手都不知该往哪儿放,便不停的在腚上抠来抠去。

然而,越折腾,新娘脸色越差。户主见势不妙,这才拨打了急救电话。

由于地处偏僻,道路难行,120急救车近一个小时才赶到。这时候,新娘已经躺在地上动也不动了。医生掰开她的眼皮瞧了瞧,摇了摇头说,料理后事吧,然后就走了。

众人万万没有想到,一场喜事竟然变成了丧事,而罪魁祸首,竟是一只挂在门上的镜子!之前,新娘一直在躲避它,难道,她提前就知道它会掉下来砸中自己?…无法可解。现在,那只镜子正默默的躺在门口的角落里,众人就像躲避瘟疫似的,离的它远远的。

有些人回过神,便壮起胆子去问户主后事怎么料理,新娘的家人只来了两个,要不要通知其他人。

户主摇了摇头,说,这个女娃是四川人,无父无母,也没有亲戚,陪她来的这两个只是她的老乡。即然跨了火盆,就已经算进了门。按客家风俗,横死之人,请些道士超度超度,也就葬了…

户主说的有些牵强,言辞间躲躲闪闪,似乎别有隐情。

众人不便细问,再说,新娘是被一镜子砸死的,又不是被害死的,这么多人眼见为证,也没什么可问的。于是,大家胡乱吃了点东西,结伴摇头,径自去了。

第二天,王顺又来这家帮忙了。不过,这次办的是丧事。新娘身上那件旗袍,已被换成了寿衣,僵硬的躺在一张床上。

床头床尾各点一盏长明灯,几个身穿黄袍的道士,围着床转来转去,口中念念有词。不时用手中的树枝蘸水,往那女子身上洒去。整个院里,烟雾袅袅,给人感觉鬼气森森的。

那只罪魁祸首的铜镜,此刻正被新娘枕在头下。一个年长道士问户主镜子的来历,户主说是祖上留下来的,比他年纪还大。道士装模作样掐指算了算,说这女娃八字不好,命里注定应有此劫,此镜便是应劫而生的,一直在等着她,劫便是缘,缘便是劫,此镜应与她共同下葬,方能消祸于弥耳…户主听后,深信不疑。

第二天一早,新娘便被装进一口薄皮棺材里,由王顺几人抬着,葬在了江边一块荒坡上。

然而,这天晚上,王顺睡在帐篷里,隐隐约约的,总是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一宿没睡好。第二天醒来一看,好家伙,坡上那座新坟不知怎的被人挖开了,新娘头下枕着的那面镜子不翼而飞。最为恐怖的是,那个死去了的新娘,嘴角竟然挂着一抹奇怪的笑意…

王顺讲完以后,闷着头喝了一口酒。外面风还在刮着,但似乎小了一些。

“然后呢?”阿冬问。

“然后?”

阿冬点点头。

王顺左右一望,冲他摆了摆手,神秘的说:“凑近一点儿,我告诉你。”

阿冬茫然的看着他,缓缓靠了过去。

王顺往帐篷角落里瞟了一眼,神情就像一只偷鸡贼。随后,他抿动几下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但止住了,又往四下里瞟。当阿冬的脸伸到离自己半尺之处时,王顺突然张开十指,晴天霹雳般大吼一声。阿冬‘妈呀’一声怪叫,一头扎进了那只小桌子底下。

王顺和老七顿时发出震天价的笑声,老七笑的岔了气,捂着胸口猛咳,一张脸憋的更红了,王顺笑的流出了眼泪。

阿冬气急败坏的从桌子底下钻出来,骂道:“你们两个鸟毛还笑,我叼你们老母,老子差点被吓死了!”

好容易止住笑,三人又开始喝酒。渐渐的,夜深了,酒也喝的差不多了,外面的风还没有要停的迹象。

阿冬有些内急,想出去撒尿,但一个人不敢,便问道:“喂,你们两个鸟人要不要撒尿,一起。”

王顺有些喝高了,骂道:“妈…妈的,撒个尿也要人陪,老子不去!”

“老七,你去不?”阿冬问老七。

老七摆了摆手,往身后的草窝里一倒便睡着了。王顺也伏在桌上,发出了鼾声。

阿冬好几次走到门口,但一听到外面鬼哭一般的风声便退了回来。最后,憋的脸都白了,实在忍无可忍,一咬牙,拉开门钻了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王顺醒了,他一抬头,看到帐篷的门裂开一道缝。由于门在背风处,风进不来。

这时,他发现阿冬不在帐篷里。于是,便叫老七:“喂,老七,醒醒,醒醒。”

“嗯。”老七梦呓般的应了一声。

“你***醒醒呀!”王顺一巴掌拍在他的肥腚上。

“唉呀!干嘛呀你!”

“这小子出去多久了?”王顺指着阿冬坐过的那只凳子。

老七揉着眼睛坐起来,嘟囔着:“我怎么知道。”

王顺走到帐篷口,往外瞟了一眼,心里有些不安。

“这小子该不会出什么事吧?”王顺说。

“又不是小孩子了,能出什么事啊,风虽然大,可这附近又没有树,也没有屋瓦。”老七嘴上说着,心里也有些不安。

两人各自点上烟,沉默的抽着。一支烟抽完,阿冬还没有来。王顺坐不住了,说:“我们出去找找他吧。”

二人钻出帐篷,刚绕过去,就被风吹的差点摔倒在地。别说,王顺这顶帐篷箍的也真结实,这么大的风,竟然吹不动它。

狂风夹杂着豆大的雨点打在脸上生疼,二人只得蹲下来,低着头,以免被打到眼睛。

“TMD,这么大风,你说这小子能去哪儿!”王顺喊道。

“到处找找吧!”

他们两个艰难的往前挪动着,边走边叫:“阿冬!”

身后二十多米远处便是东江,江水翻滚着怒涛,迎合着风的号叫。

二人艰难的走出很远,仍然没有见到阿冬的影子。再往前走是一片沙滩,被风吹的平平的。沙滩上面便是那个埋有很多死人的荒坡,那个新娘子就是埋在那里的。她的坟被人发现挖开以后,那家户主又迅速组织人复原了。

走到这里,王顺有些怕了。其实,他这几天一直都很害怕,晚上不敢一个人睡,所以叫来老七,两个人一起。

“阿冬!”王顺希望通过吼声来减轻心里的恐惧。

“快看!快看那里!”老七突然叫了起来。

王顺沿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东江的浅水处站着一个穿白衣服的人!

“狗日的!那不是阿冬吗?他跑到江里做什么?!”

“阿冬!…”两个人只敢叫喊,却不敢过去。风太大,沿着顺风走,说不定一个不慎就会被卷进江里去。

但不知怎的,阿冬却若无其事的站在浅水区,浪涛在他身前两三米处翻滚。

“阿冬!”

“回来!”

突然,一直背对着他们的阿冬转过身,这时候,王顺竟然清楚的看到他在笑!

阿冬笑着冲两人挥了挥手,就像某种告别仪式,随后,他一转身,跃进了翻滚的浪涛里…

早上八点,我被诺基亚‘叮咚’的铃声吵醒了。外面的天阴沉沉的,刮了一整夜的台风,终于停了下来。

我已经有几个月没上班了,一直颓废的宅在屋里玩电脑,昨晚停电,数绵羊数到四点才睡着。睡的正香时,却被电话吵醒了,不免有些恼火。

我看都没看,便按下接听键。

“喂!”

“喂,请问你是张冬的表弟阿冷吗?”电话里的这个声音,带着一种生硬的礼貌。

“对,我是,你哪位?”

“请你即刻到临江村来一下。”

“怎么了?”

“你表哥死了。”

……

我先坐大巴,后打的士,赶到临江村时,已是下午三点了。村路上满是碎砖烂瓦和刮断的树枝,车走不动,无奈,我只得步行。

此时,天空飘洒着零星细雨,台风带来的冷气流使得气温骤降,我只穿一件单衣,冷得瑟瑟发抖。整个村子,就像被鬼子洗劫了似的。有些旧房子,屋顶都没了,只剩一副架子。我不禁有些奇怪,张冬来这里做什么?

张冬并不是我的亲表哥,而是按一个远房亲戚的辈分论下来的。小时候,我和他玩的比较好。自从13岁那一年随做生意的父母搬到广东以后,其间我只回过一次老家,看望师父,就再也没有回去过了。

一年多以前,张冬不知从哪弄到我手机号,打电话说想出来打工。那时候,我大学刚毕业,就职于一家小公司,工作还算稳定,就让他过来了。阔别十几年,我和他之间早已没有了共同语言。不过,回首幼时的岁月,还是比较留恋的。

张冬大我一岁,只有小学文化,我通过朋友,帮他在一家私营工厂里谋了一份工作。但他只做了一个月,就推说太累,辞掉了。他对我说有个叫老七的江西人和他关系不错,那人找到一份轻松的工作,把他也带过去。他和老七过来找我吃了顿饭,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今天早上给我打电话的那个人就是老七。

电话里,听说张冬死了,我非常震惊,心里还是很难过的。在这个城市里,张冬是唯一一个和我关系比较亲近的人了,我父母都在珠海。张冬没有父母,被他爷爷带大的。老七在电话里说他是被淹死的,尸体还没有找到。我一定要找到他的尸体,把骨灰带回去,给老人一个交待…

我就这样想着,走在村路上。迎面过来一个矮胖子,擦肩而过时,忽然把我叫住了:“你是阿冷吗?”

我看了看他,只觉有点面熟,茫然的点点头,“对,我是。”

“你好,我是老七,张冬的朋友。”

“哦,你好,张冬他…”说着,我喉咙里就像梗了一根鱼翅,眼泪流了下来。

老七长叹一声,说,跟我来吧。

一路上,老七便跟我讲述来龙去脉。他原本是江上的渔夫,后来,想体验打工生活,就进了厂,在厂里,认识了张冬,并把他带了出去,进了另一个厂。由于受不了约束,老七只做了一个月就又辞掉了,回到江上继续做渔夫。张冬不时过来找他喝酒,由此,认识了和他一起打鱼的老乡王顺。昨天,张冬又过来了,偏巧赶上台风,喝到后来,张冬出去撒了泡尿,就没了踪影。他和王顺追出去时,看到张冬站在东江里,冲他们一笑,挥了挥手,一头扎进了深水区…早上刚一来电,老七便跑到公用电话亭,按照当初吃饭时我留给他的那个号码,拨通了我的电话…

“尸体还没找到吗?”我问。

“没有,早上给你打完电话我就报了警,两艘巡逻艇在江上转了三圈都没找到,估计被冲到下游了,我们自己找吧。”

“嗯。”我点点头,问道:“你是说,张冬是自己跳进江里的?”

“是啊,我和王顺都快被吓死了,太邪门了!”

说着,我们来到了江边,雨已经停了。江面上,一望辽阔,远近停泊着几条渔船,水波荡漾,十分宁静。一座帐篷,孤零零的立在岸边。听到说话声,一个瘦瘦的汉子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他就是王顺。”老七说。

“哦,你好。”我掏出一根烟递给他。

王顺正抠着腚,慌忙腾出一只手,接了过去。

“张冬在哪个地方出事的?”我问。

王顺冲着远处挥了挥手,说:“就在那边,走,我带你去。”

我跟着他来到一块沙滩,王顺指着江里,说:“阿冬就是在这个地方跳下去的。”

我点点头,呆呆的凝视着江面,一只水鸟滑了过去,发出一声鸠鸣。

忽然,我觉得后背一凉,有种异样的感觉。一回头,我看到远处有一个坡,零零散散的分布着许多坟包和墓碑。

“那里是坟地吗?”我指着远处问。

王顺先是一愣,随后点点头,说:“是的,那里葬的都是这个村里死去的人。”

我点点头,突然,我看到坡的最高处依稀是一座新坟,又大又圆,下面那些坟围着它,就像一个个矮墩墩的孩子…看到那座坟时,我忽然觉得,这种葬法不对!小时候,我跟师父在一起学到很多关于殡葬的知识。我的师父张有才是一位颇富传奇色彩的民间纸扎艺人,也是一位殡葬师。关于他的事情,在此我就不一一细表了。

我记得师父跟我说过,南方一些地区流行坡葬和山葬,坟墓像梯田一样,一阶一阶往下推。这种葬法,如果葬的都是同一族人,那么,至高点上葬的一定是这一族里辈分最大的祖先。而且,要建一块带有棱檐的墓碑,把风水兜下来,这样,才能福佑子孙。如果是乱葬,那么,至高点就须空出来,不能葬人…可远处那块坟坡,最高处是一座新坟,而且没有墓碑,里面葬的是什么人呢?…

我正想着,就听身后一阵柴油机‘突突’的声音,回过头,只见老七开着一条渔船停靠在江边上,冲我们喊道:“上船吧,我们去下游看看!”

东江边上的水很浅,船靠到离岸五六米远时便没法动了。我和王顺脱掉鞋子,挽起裤管,趟过去的。水很凉,脚踩进沙子里,鼓出一个个气泡。

来到船上,老七说了声,坐稳了,便掌起舵,一加油门,渔船冒着黑烟,‘突突’的向江心驶去。

江心的水看起来是黑色的,不知有多深。江面十分宽阔,坐在船里,放眼四望,只觉到处都是水。渔船豁开一条水路,摇摇晃晃向前驶去。

我是典型的旱鸭子,不会水,低头一看,水面就在离船舷不到半尺之处,不时有水花溅进来。船体晃的我头脑眩晕,两只手死死的扳住船舷。

驶出二里多水路,老七关掉机器,小船终于停止晃动,像一片树叶似的,悠悠的向前飘去。我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胳膊都有些僵硬了。

老七四下里望了望,说:“巡逻艇搜到这里就没有往前了,我们从这里开始找吧。”

“那就麻烦两位大哥了。”我说。

老七眼睛一红,摆了摆手,“张冬也是我们的兄弟,这是应该的。”

王顺丢给我一支烟,站了起来。

他们两个就像变戏法似的,从船舷两边各抽出一只长长的橹。二人分列两侧,把橹插进水里,往后一撑,船便向前荡去。

天色愈加阴沉,四下里静悄悄的,江面上飘浮着淡淡轻雾,凉气沁人,水面看起来十分平静。

“这江里的水不会动的吗?”我问。

“上面看不出在动,下面有暗流。”老七说,“阿冬可能就是被卷进暗流里冲走了,我们驶慢一点,看能不能找到他。”

小船慢慢的向前面荡去,我始终不敢站起来,只得伸长了脖子,到处张望。

又驶出好几里,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然而,水面上却依然空空的,什么也没有。老七早已热的脱掉上衣,满身的肥肉随着动作不停的颤动。王顺看起来也累坏了,撑几下便停一停。

我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却又帮不上什么忙,便道:“天就要黑了,要不先回去吧,明天再找。”

老七停下来,看了看天色,叹了口气,点点头。二人把橹插回船舷,坐下来各抽了支烟,便发动机器,往回驶去。

天黑的很快,两岸闪烁的灯火,不断向后飘移而去。

走着走着,突然,船身一阵颠簸,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我清楚的听到一种利器划过金属的声音。

“TMD!”老七急忙关掉机器,船停了下来。

“什么东西?”王顺惊恐的问。

老七抽出橹子,往水里探了探,向后面望去,黑黑的,什么也看不清楚,四下里,只有风发出来的‘呜呜’的声音。

“快走,快走,TMD,传说这一带有水鬼,晚上没有船敢走的。”王顺催促道。

老七也有些害怕了,迅速发动机器,加大油门,渔船颠簸着向前面冲去。

一上岸,我们三人就像虚脱了似的往地上一躺。

“刚才…刚才那是什么东西啊?船底也不知被划伤了没有!”王顺喘着粗气说。

老七吐了口唾沫,说:“去NMD,明天再检查!”随后,对我说道:“阿冷,你住下来吧,这里很偏僻,晚上没有车的。”

“嗯。”我应了一声,从地上站起来,说:“二位大哥都饿坏了吧,我去村里买点吃的。”

老七坐起来,指了指东南方向,说:“那边有个市场,店铺里有熟肉卖,再买两瓶酒,我去给你拿钱。”

我摆了摆手,说我身上有钱,掉头便走了。

来到村里,只见路上的杂物已经被清理的差不多了。四下里十分静谧,空气中飘浮着燃香的气味,房子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偶尔有三两行人,沉默的从我身边走过。

我按照老七指的方向,找到了那个市场,买了半只烤鸭,两斤猪头肉,十几只卤猪脚,做为下酒之物。然而,却没有买到酒,有一家卖酒的店铺,门是关着的,我只得作罢。

回去的路上,我边走边打量,看有没有店铺。路过两家,门都是关着的。就在我开始失望的时候,突然,我看到前面有家店铺里透出灯光。

我心头一喜,走了过去。只见这家小店的门是虚掩着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洒在地上,被门缝挤成了一条线。

我刚要敲门,忽然一抬头,看到上面挂着一条白布。心里一惊,难道这家店里死了人?就这么想着,还是叩响了门。

里面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操着广东腔:“做什么的?”

“买东西。”我答道。

“请进。”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店不大,商品却不少,架子上摆满了各种副食和日用品,散发出小卖部里特有的,混杂的气味。

然而,我四下里望了望,却不见有人。正疑惑间,突然从柜台里钻出一个人,吓了我一跳。

昏黄的灯光下,只见此人年纪与我差不多大,身材却矮小单薄,脸膛黑里透红,表情就像便秘似的。看样子,他刚才正蹲在柜台底下不知摆弄什么东西。

这人翻着一双怪眼,上下打量我一番,问:“买什么东西?”

我指着他身后货架的高处说:“买酒。”

他便问我买什么酒。

我看过去,只见那些酒按优劣摆成一排,最贵的是‘皖酒王’,最便宜的是‘一滴香’,便指着中间的说:“来两瓶‘老白干’吧。”我心想,王顺和老七忙活了半天,不能买太劣的酒给人家喝。

这人便掂起脚尖帮我拿酒,可由于个头太矮,怎么够也够不到,隔着柜台,我又没法帮他。不一会儿,便累的气喘吁吁,对我说道:“等一下先。”客家人说普通话,喜欢把‘先’放在后头。

说完,他便一崴一崴的去了里间。原来,此人不只矮,还残疾,我不禁对他有些同情。

片刻,他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只凳子。把凳子放在地上,小心翼翼踩了上去,这下能够到了。可刚碰到酒瓶,‘豁咔’一声,凳子腿断了。这可怜的兄弟怪叫一声,‘扑通’一下,没了影儿。随后,柜台里传出杀猪一般的嚎叫。

我急忙扑过去,趴在柜台上,问:“喂!你没事吧?!”

与此同时,一个老者从里间走出来,嘴里‘叽哩咕噜’说着我听不懂的客家话,把那年轻人扶了起来,只见他头上磕破一道口子,血呼呼的往外冒。

那老者眼睛瞪的像铃铛一样,哇哇怪叫,虽然听不懂他说什么,但看那样子就像是在骂一头牲口。年轻人一声也不敢吭,捂着脑袋,一边点头,一边去了里间。

那老者出神的瞪着门口,好一会儿才注意到我,生硬的问:“买什么东斯(西)?”

“两瓶老白干。”

他掂起脚,伸手便拿到两瓶,放在柜台上,问:“还买别的不?”

我想了想,说:“再拿两包‘五叶神’吧。”

付了帐,我把烟酒扔进装肉食的那个大袋子里,提着走了出来。那老者跟过来,把门掩上了。

我站在门口,一抬头,又看到了那条白布。心里有些疑惑,难道这家真死了人?看起来不像啊…突然,我想到白天在沙滩上望到的那座新坟。心里想,说不定便和这家有什么联系,回去问一问老七和王顺吧,他们应该知道。

我回到江边时,只见二人正蹲在帐篷旁边抽烟。见到我,王顺急忙站了起来,在腚上抠了两下,把我迎进了帐篷。我心想,他或许有湿疹之类的皮肤病,所以总喜欢抠腚。

进了帐篷,王顺点着柴油灯。老七看到我提着一大包东西,顿时愣了。

我把东西一件件掏出来,王顺局促的搓着手,说:“唉呀,阿冷,你这么破费干嘛?”说着,眼睛却盯着那些肉食,吞了吞口水。

我用余光在帐篷里瞟了一圈,只见条件十分简陋,看样子,这二人日子过的非常节俭,老七所谓的买肉,估计只是为了招待我。

我鼻子一酸,心头一热,打开一包‘五叶神’,一人递了一支,说:“二位大哥辛苦了,这些都是应该的,只是阿冷买不到比这好的东西,实在惭愧。你们是张冬的兄弟,便是我阿冷的兄弟,只是张冬…张冬他…唉…”我叹了口气,扭过头。

老七搓了搓眼睛,一拍大腿,说:“阿冷是个爽快人,只要不嫌我们是打鱼的,这个兄弟我们交定了!来,去你妈的!喝酒!”

肉的香气弥漫在帐篷里,刺激的人口水直流。饿了很久,我们早已饥肠辘辘了。往桌前一围,便大啃大嚼,象征性的举举酒杯,却谁也没顾上喝。

王顺一口气啃了五六只猪脚,十几块猪头肉,心满意足的点上一支烟。深吸一口,香的‘滋’一下,闭上眼睛。

我吐掉一块鸭骨头,抹了抹嘴上的油腻,看了看二人,说:“问你们件事儿。”

“说吧。”王顺睁开眼睛。

老七还在闷头大吃,不时抹一把汗。

“我回来的时候,在村后那家小店里买的酒,我看到,店门上挂着一条白布,那家是不是死了人?”

老七突然抬起头,诧异的看了我一眼,满嘴的肉也忘了咀嚼。

王顺也是一愣,反问道:“那家小店里,看店的是不是一个又黑又矮的瘸子?”

我眼前一亮,点点头。

二人互视一眼,面面相觑,老七艰难的咽下嘴里的肉,说:“没错,是死了人。昨晚我们和张冬一起喝酒时,就给他讲过,你要不要也听听?”

“昨晚你们给张冬讲过?”我问。

“嗯。”王顺点点头,说:“是这样的…”

于是,他就把那家发生的事情对我讲了一遍。

讲完以后,二人都不吃了,默默的抽着烟。

“那块坡最高处的新坟里,葬的是不是那个新娘子?”我问道。

王顺点点头,喝了一口酒,却被呛到了,一阵猛咳。

我心里已经有数了,这里面一定有问题,嘴上却什么也没有说。

我们三人慢慢的吃喝着,时而聊上几句,却都有些心不在焉,各自想着心事。柴油灯摇晃的火苗,把每个人的影子拉的忽长忽短。

吃饱喝足,夜已经深了,三人都有些醺醺之意,一起跑到江边撒了泡尿,便回到了帐篷里。

王顺把那堆干草铺开,上面垫了张脏兮兮的褥子,便是床。吹熄灯,我们并排往上面一倒,便借着酒劲沉沉睡去。

迷迷糊糊的,我梦到了张冬,我看到他站在江面上,冲我挥手,不停的说,阿冷,我死的好惨啊…随后,便‘呜呜’大哭…

我猛的醒了过来,竟然真的听到了‘呜呜’的声音,仔细听去…“呜…”…就像吹法螺。我心里一惊,酒意全没了。

“喂,七哥,七哥。”我推了推旁边的老七。

“嗯?”他像做梦似的应了一声。

“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

“嗯。”老七‘叭嗒’几下嘴,一转身,发出阵阵鼾声。

我又推了推王顺,他却像死人一样,毫无反应。

我停下来,侧耳静听,刚才那种声音没了。

突然,我脑子里闪过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张冬的死,和那块坟坡有关!

我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吓了一跳,紧接着,我想到,张冬是在正对那块坟坡的江面上出事的。而坡上那座新坟完全没有按风水格局,那个新娘子又死的如此蹊跷…难道这其中真的有某种联系?

在一种强烈好奇心的驱使下,我懵懵懂懂的站起来,走出了帐篷。

来到外面,被江风一吹,我才清醒过来。

我深吸一口气,四处一望,发现我已经出来了。远处望去,江两岸黑乎乎的,不见一星灯火,白茫茫的江面上,浮动着一层雾气,袅袅弥散。

我茫然的向前面走去,很快便来到了那个沙滩。脚踩在松软的沙子上,就像踩进烂泥地里似的。

忽然,我听到一个闷闷的声音…

“阿冷…”

是,张冬!竟然是张冬的声音!

我大声喊道:“张冬!是你吗?你在哪儿?”

我的声音在空旷的江面上远远荡去,最终沉寂。

我竖起耳朵,只听到风的声音,就在我茫然四顾时…

“阿冷…”

我又一次听到了张冬的声音,就好像捂在被子里发出来的似的!这一次听的清楚,声音竟是从江里传来的!

“张冬!”我大叫一声,奔着江面跑去。‘扑踏’‘扑踏’踩进了水里,冷水灌进我鞋子里,冰凉刺骨,令我顿时清醒过来。我猛的打了个寒颤,望着黑黑的江面,惊恐的喊道:“张冬!”

然而,回答我的,却只有江水发出的‘哗啦’声…

突然,我感觉身后有种异样,一回头,我看到远处的坡上站着一个人!

这一惊非同小可,我本能的向后退去,突然,左腿一空,身子便猛往下沉,我心中大骇,右脚一踩,总算站了起来,急忙跨出一步,裤腿却已经湿透了。

我回头一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身后的水面呈现出一种乌黑的颜色,原来,竟然来到了深水区,刚才差一点便掉了进去。

当我再一次看向那块坟坡的时候,发现之前那个人影不见了。我使劲揉了揉眼睛,看到的却只有一座座黑黑的坟包。

裤子贴在腿上十分难受,冷风一吹,就像有一根根刺,在腿上扎来扎去。

我打个寒颤,望了望茫茫的江面,再也不敢待在水里了,便朝岸上走去。每走一步,脚都陷进沙地里,鞋子里进了不少沙子。刚走没几步,我感觉有一个硬硬的东西钻进了我鞋里,扎的脚生疼。

我停下来,弯腰伸手去摸,摸到一张卡片状的东西。我直起身,甩了甩上面的水,凑到眼前,依稀是一张身份证。

我心中一动,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幸好水只打湿了裤腿,口袋没湿。我把手机的萤光凑到那张卡片前,然后,我看到了张冬的脸!是张冬的身份证!

萤光下,张冬睁着两只无神的眼睛,面无表情的看着我,就像一张遗像…这张薄薄的卡片似乎有千斤之重,压的我整个胳膊都在颤抖。

脸上,某种温热的液体滑了下来。我回过头,冲着黑黑的江面大喊一声:“张冬!”

回声久久扩散,然而,回应我的,却只有江水发出的一声呜鸣。我呆呆的凝视着江面,突然,我产生一种非常强烈的直觉,我觉得水下的某一处,有一双眼睛正在偷偷的看着我…我打了个冷颤回过神,被人窥视的感觉不见了,然而,另一种直觉告诉我,张冬就在这一带水面之下…

我拖着沉重的腿回到岸上,颓丧的往沙滩上一坐,掏出一只烟。

忽明忽暗的烟头,不断炙烤着我的脸。烟雾飘向江面,与雾气融合在一起。我的思维也像这烟雾一样,散乱游离,目光穿透雾气,穿越空间,似乎回到了遥远的家乡。忽然,我看到了师父的脸!

师父脸上带着一种温和的笑容,沉静的目光令我心里顿时安定下来。

“冷儿…”

“师父!”

“好孩子…”

“师父,你能告诉我张冬是怎么死的吗?”

“冷儿,这要靠你自己去寻找答案,师父没法告诉你…”

“可是,可是我真的很害怕!”

师父的目光里充满慈爱,我感觉头顶一热,似乎他正用宽厚的手掌抚摸着我的头。

“好孩子,你已经长大了,你是男子汉,肩膀要有能够承受一切的力量,知道吗…”

“可是,可是,我…”

师父笑了笑。

“冷儿,你记着,这个世上没有可怕的东西,邪永远都不能胜正…永远不能…永远不能…”

突然,手上一热,我回过神,师父不见了,那句‘永远不能’,似乎还在我的耳边萦绕。

我低头一看,原来是烟头烧到了手指。我丢掉烟头,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站了起来,望着黑黑的江面,心说:“张冬,我一定会找到你,带你回家,而且,我还要查出你死亡的真正原因,等着!”

随后,我掉转身,带着一种坚定的念头,向那块坟坡走去…

坡很大,一座座坟包杂乱的耸立着,连绵到远处的黑暗里。坟头的荒草在冷风中飒飒作响,就像无数只手。

一些老坟的墓碑倾倒在一旁,无人打理,有些下面的土看起来很新,估计是台风造成的。

由于下过雨,泥土很湿,沾在鞋底上,粘粘的,极不舒服。我小心翼翼穿行在坟茔间,不一会儿,便来到了坡顶,脚下便是那座新坟。

上面看去,坡顶是一片平地,种着庄稼。远处,临江村正在黑夜里沉睡,黑色的瓦房高底错落,间或有几栋刷着白灰的楼房,很是显眼,就像包裹着脏兮兮的孝布。

往下看,坟包层层叠叠,像是一锅挤在一起的圆馒头,相对之下,远处的沙滩显得十分平整,让人有冲过去躺在上面打滚的欲望。再往远处,东江白茫茫一片,十分壮观,就像是铺了一条巨大的缎带,把大地分成了两半。

我四下里望了望,缓缓的蹲下来,打量着这座大坟,鼻中嗅到一股潮湿的泥土味儿。

坟头上压着一块石头,下面是一叠草纸。石头不大,轻轻一推就能推动,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突然,我反应过来,这座坟不对劲!头一天刚刚刮过台风,有的墓碑都被刮倒了,为什么这座坟上面的石头和草纸没被吹走?只有一种解释,它们是不久以前被压上去的。

我好奇的掏出手机照了照,只觉这叠草纸似乎和普通的草纸不大一样。仔细一看,不由倒抽一口冷气,原来,这根本就不是草纸,而是一叠符纸!上面画满了弯弯曲曲的符号,好像是镇邪用的!

我心里猛的一凉,就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瓢冷水,难道这些符纸是用来镇这座坟的?

一阵风吹来,符纸冲我摆动几下,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我头皮一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想,这下麻烦大了,看样子,这是一处凶冢,已经发生了某种变故…

我这样想着,四下里看去,突然,我看到正下方两座坟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我好奇的走过去,用手机一照,竟然是一只闪闪发亮的小铜炉,里面有燃过的纸灰,用手一摸,尚有余温。

我心下一惊,猛然间想到了什么,站起来,向左边走去,穿过乱坟,大约走了九步,又发现一只铜炉。之后,我回到原地,又向右边走去,依然在九步之处,发现了第三只铜炉,而从上面那座大坟到中间这只铜炉,刚好也是九步。这时候,我终于明白了,上面那座坟里发生了尸变!那些符纸,便是用来镇僵尸的!…

师父曾经对我说过,有些横死之人,胸中郁积着一股怨气,凝而不散,下葬之后,如果风水不和,有可能发生尸变。如果一旦有尸变的迹象,便须于下葬第七日子时,于坟茔九步开外,呈一字形摆放三只香炉,每只间距也是九步,炉内注入鸡血,燃烧符纸,拔除尸气…至于如何判断是否发生了尸变,师父却没有说,他只是说每个地方都有不同的方法,这种情况十分罕见,万中无一,他也没有遇到过…

我心里想,看样子,这座大坟里的尸体发生了尸变,今晚便是第七日,而就在不久之前,有人来摆香炉,拔尸气。看样子,此人是个精通道术和殡葬的内行,他会是谁呢?…估计,一定和临江村小卖部里的那家人有关。

我看了看远处的临江村,心里产生一个很大胆的想法,我决定,夜探临江村…

我来到坡顶,抬头望了望夜空,黑蒙蒙的,看看手机,零点过5分。

突然,我想到之前看到的那个人影!于是便弯腰往地上查看,的确有人为走动的痕迹,但脚印错踪杂乱,看样子,台风过后,有不少人来过。

我转过身,向远处望去,只见我所站之处正对着张冬出事的那片水域。如果时间推前一天,我就会像欣赏无声电影一样,看着他跳进水里…

忽然,我感到一股凉意从身下传来。一低头,那座大坟正趴在我脚边。坟头的纸符随风舞动,似乎里面埋的那个女人正在冲我招手,想要爬出来…

我心里一寒,急忙转身,沿着坡顶的田埂走去,一路上,总是感觉身后有个人在跟着我,回头去看,后面却空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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