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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在线阅读】他亲手打掉了我的孩子,对我说:“娶你,只是为了报丧母之仇!”

【小说在线阅读】他亲手打掉了我的孩子,对我说:“娶你,只是为了报丧母之仇!”
秋夜降临,空中已挂了些许星星。

A市的夜晚总是那般繁华,高楼耸立,霓灯闪耀,异彩纷呈,那一派灯火辉煌耀眼,熠熠光华覆满城,连空中的明星都黯然失色。

云歌背着吉他从银月出来的时候,酒吧的老板维克多还特意追到大门口,问她能不能再多唱几首。

她转身回头,掺杂着凉意的秋风拂过额前的几缕长发,语气委婉,却又透着坚决:“不好意思,维克多,我们之前说好的,九点准时离开,你也知道,家里有个孩子在等我。”

站在门口的男人耸了耸肩,脸上带了些遗憾:“我只不过想为银月多招揽些顾客而已,你知道的,他们很喜欢你的歌声。”

“呵呵,那就明晚再见。”云歌挥了挥手,向那交织着各种光芒的夜色中走去。

维克多有些惋惜,繁华闹市中的一间小酒吧,像其他娱乐场所一样,带给每一个徜徉在夜间的人精彩和刺激,驻唱区上的麦克风,也因为新鲜血液的加入,而平添了一份魅力,只可惜,那人似乎并不愿意在此多加逗留,也全然不在意台下人的喧哗。

云歌沿着马路走了好久,试图拦下一辆出租车,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今晚的车不是已经满载就是直接从她的面前疾速掠过,她甚至连手都来不及挥一下。

她现在所处的位置正是A市最繁华的地带,东区向来都是名人富贾的聚集地,灯红酒绿,纸醉金迷,而她则需要每天穿过大半个市区,从城西到城东,从超市的收银再到酒吧的驻唱,转眼就是四年。

原来不知不觉,在这里已经呆了这么久了。

眼前的车一辆接一辆地从眼前飞驰而过,云歌倚在公交站台旁,希望等够等到今晚的末班车。灯光有些晃眼,连绵到远处的夜空,一辆豪华轿车缓缓驶过,车窗内一闪而过的那张脸似乎有些熟悉,她却是来不及多想,一把抓紧吉他,抬腿就往马路那边奔了过去。

“不要命了!”一个司机看到突然窜到马路中央的人影,猛然刹住车,狂按汽笛,骂骂咧咧几声。

然而云歌却像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快速绕过突然停在马路中间的车辆,敏捷地跳过隔离栏,在一家装潢异常气派华丽的餐厅前停住脚步。

就在刚才等公车的时候,她看见马路的对面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如果自己没有看错的话,那个人正是本该好好待在学校而不是大半夜出现在东市闹区的妹妹云颖。

四处寻望之际,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汽笛,云歌转过身,忙用手遮住眼,刺眼的白光透过指缝直直射进了她的眼里,令她看不清眼前的景象。

“这位小姐,如果可以的话,您能不能换个位置,您现在所处的位置让我们很困扰。”

声音传自于车内,低沉而富有磁性,不用想,能有如此雅兴来到这间餐厅的,必然是携美人而来的富家公子,不过是多了些纨绔而已。

云歌闻言,绕到一旁的树下,车子在她刚才站立的位置停下,车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男人,身材笔挺,西装革履,头发梳的一丝不乱,混乱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有一种凌厉分明的俊朗感。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男人从她面前走过的时候目光在她身上停顿了几秒,狭长的眼眸深邃无际,有惊讶,有探寻,但转瞬即逝。

云歌的内心微微涌出一股异样,男人走到车子的另一边打开车门,优雅地弯下身子,挽上他胳膊的是一个美丽高挑的女人,一头长长的披肩卷发,笑起来清雅迷人。

两人的身影在眼前渐渐消失,她听见女人温柔地唤了声“明远”。

霎那之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不知道这种感觉究竟来自于何处。

不过她也没有时间来细细回想,餐厅二楼靠窗的透明玻璃旁,那个笑的一脸甜美的绝对是她的妹妹云颖,至于她对面的那个男人,她随时准备好让他尝尝自己拳头的滋味。

云歌将吉他交给大堂的经理保管后,就快速地往楼上走去,在转角处与一个男人撞了满怀,那人手里拿着一架小型的相机,险些摔落到地面上去。

他似乎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云歌本想说声抱歉,但他已经匆忙离开了。

也就是在此时,她忽然想起了从车上走下来的那个女人的身份,林素,时下最受欢迎的影视明星,出道不过一年,却已经红透了整个A市,她是男人心目中的女神,长相出众,气质脱俗,最重要的是自出道以后都没有和任何人传过绯闻。

既然如此,那么她口中的明远想来就是娱乐圈中的巨头,皇雅影视集团的总裁苏明远。都说贵圈多混乱,娱乐圈中的水很深,谁也不知道表面的光鲜艳丽后到底是怎样一副景象,但这两个人今晚聚集到此地,想来又有一番好戏可看了。

云歌找了个背对着云颖的地方坐下,点了杯茶,一边细细品着,一边竖起耳朵偷听两人的谈话内容。

不是她这个做姐姐的干涉妹妹的隐私,自从多年前的那件事发生以后,她就发誓,不再让自己的家人受到一丝伤害。云颖就快要从大学毕业了,她不想在参加她的毕业典礼前出现什么岔子。

而旁边的云颖,绝对没有想到此时此刻自己的姐姐就坐在旁边。

她现在的处境有些尴尬,对面的这个男人是她好不容易找到的一个关系户,皇雅即将拍摄的一部电视剧的导演杨泽。作为戏剧学院的学生,临近毕业,大家都忙着为以后的发展寻求一条出路,她也不例外。

她知道那些名商富贾喜欢在东区流连,所以她用了最笨也是最实际的办法,在每一个可能的地方守株待兔,皇天不负苦心人,她无意间被出入夜店的导演杨泽看上了,长相甜美,性格又率直活泼,一来二去,便哄得杨泽答应在新拍摄的电视剧中给她一个女二的角色。

这件事她不敢告诉云歌,她知道云歌就在这附近的一家酒吧里驻唱,她有时候觉得姐姐对自己的保护有些过头,甚至过于她自己的亲生女儿云茉。

她有自己的梦想,那就是成为一名活跃在荧幕上被众人熟知的影视明星,风风光光,让别人都对她投以羡慕的目光。但云歌一直反对,不断地告诉她娱乐圈有多黑暗,不是她应该去的地方。

说多了,也烦了,她不愿意放弃,云歌最终无奈地妥协。

柔和的灯光打在每一个用餐的人身上,耳边萦绕着的是悠扬的钢琴曲,格调正浓,气氛正好。但云颖就是觉得杨泽在她身上来来回回扫视的眼神有些别扭。不只是她,连云歌都看出来了,光洁锃亮的汤匙,男人那一脸猥琐的表情被云歌看的一清二楚,他要是敢有一丝逾越的举动,她会毫不犹豫地卸掉他半个胳膊。

而不远处的那个隐蔽的角落里,林素拿着纸巾倾着身子想要拭去苏明远嘴角的那滴水渍,苏明远笑的一脸风流,巧妙地接过她手里的纸巾,温柔体贴地说道:“我自己来就行了。”

林素的手微微一顿,脸上依然保持着360度无死角的完美笑容,好不容易借新剧开拍自己压力过大为由,把这个看似流连花丛、风流痞雅,实则贴着生人勿近标签的男人约了出来,又偷偷找来记者试图拍下两人之间暧昧的举动,一来是为了制造话题,为新剧的开拍宣传造势,也让自己再火一把,二来,她也想知道自己在苏明远的心中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存在,他温柔体贴,却又若即若离,对她关怀备至,却又处处留情。

她不懂,所以想稍微试探一下,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她的这些小心思被苏明远看的透透彻彻,无意还是故意,他刚才的举动已经清清楚楚、明明白。

杨泽的手一点一点顺着云颖的胳膊往上爬去,云歌在那边气得差点掀了桌子。

“你不是说把女二的角色给我吗,为什么到这个时候又反悔了?”云颖憋着通红的脸,为杨泽的言而无信感到十分气愤,却又不敢发作。

杨泽嘿嘿一笑,眼里的不怀好意也在慢慢地显露:“这部电视剧是皇雅投巨资打造的,选角必然不会随随便便。”

“可,可是,你明明已经答应过我了……”

“答应是一回事,你自己也得上点心啊,付出才有回报,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懂,怎会不懂?要风光,要出名,不止她一个人这么想,可是……

杨泽没有放过面前人脸上的每一丝表情,看着她眉头紧锁,有些犹豫的样子,不由地将语气放温和了些:“虽然角色已经定了,但我毕竟是这部剧的导演,换个角色的权利还是有的,只要你……身体力行。”

杨泽冲云颖使了个眼色,粗糙的手掌附到了她的脸上,暧昧不明。

旁边的餐桌旁传来了杯碟碰击的清脆的声音,云歌阴沉着脸色,正准备起身对着那男人的脸来上几拳,却被云颖抢先一步。

一杯茶水就那样毫不犹豫地泼到了杨泽的脸上,顺着他的脸一滴一滴地往下流去。而云颖则站在一旁,脸色有些惨白,手一哆嗦,杯子落在地面上摔的粉碎。

“你个不识好歹的女人!”杨泽一把抹去脸上的水渍,扬手重重地扇了云颖一巴掌。

“想投入我怀抱的女人多的是,不少你一个,你今天还是给我乖乖的,不然,我敢保证,以后的娱乐圈,不会有你立足的地方!”他一把抓住云颖的手腕,将她往自己的怀里大力的一扯,掰过她的脸,作势就要强吻上去,却被一记拳头重重地打在脸上。

云歌一把将云颖从杨泽的怀中扯了过来,不等杨泽从眼前的景象中反应过来,又是一拳狠狠地抡了上去,下手不留一丝余地,快速、狠绝。

杨泽躲闪不及,倒在椅座上,牵动着桌布,将餐桌上的杯碟碗筷一并带了下来,乒呤乓啷,落在干净的地面上,一片狼藉。

云颖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一脸惊恐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姐姐冷冷地痛揍着企图非礼自己的人,好久,才反应过来。

“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呵,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大半夜的不好好在学校里呆着,跑到这个鬼地方来做什么?云歌撩过遮在眼前的头发,语气异常的冰冷。

云颖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的姐姐,她的脸色很是难看,冰冷坚硬,眸中是一望无际的冰寒,仿佛随时都能将空气凝结成冰。

这样的云歌,已经好久没有看到过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似乎是自己13岁的时候,她从一张大大的床上醒来,头晕的厉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然后她看见满脸愤怒的云歌将她们的继母逼到阳台上,不断地质问。

那时的她就跟现在一样,冰冷的近乎陌生……

餐厅的经理听到了这里的动静,赶紧过来调解。云歌拉住云颖的手,就要往楼下走去,却被杨泽一把拦住。

“怎么,打了人就打算这样走了吗?”

“那是你该打。”云歌淡淡地回道:“你该庆幸你的手现在还完好无损。

“就凭你一个女人?”杨泽抹去嘴角上的一丝血迹,放声笑道:“我告诉你,今天不止你妹妹走不了,你也别想轻易离开,看你这副冷艳的模样,丝毫不比你妹妹逊色,不如,跟我们一起吧,你……”

话还没有说完,云歌已经一拳抵在了他的肚子上,在他疼的弯下腰身时,抬起胳膊肘朝他的后背狠狠地砸了上去。

地面上有碎玻璃片,杨泽的手一把撑在上面,顿时流了很多血。

云颖吓得脸色惨白,哭嚷着拉住云歌:“姐,你快住手,再这样下去要出人命了!”

餐厅的经理见事情有些失控,打算叫警察过来处理,却在准备拨号的时候,被人止住了。

苏明远微笑着对经理说道:“眼前的事交给我处理就好了,忙你的去吧。”

既然皇雅总裁开口,那经理就是看到整个餐厅被砸,也不得不乖乖退到一边去。

林素一把拉住苏明远,小声地跟他说还是不要管这件事的好。

苏明远扬起唇角,笑的一脸面瘫:“没事没事,放心好了。”

放心?怎么可能放心?

林素一面往自己安插的记者的方向偷偷瞄了两眼,一面试图说服苏明远不要掺合这件事,但事情显然已经无法挽回。

她冲记者使了使眼色,示意他不要拍下这些。但那记者正愁抓不到话题,不能向总编交差,哪里还顾得上和林素的约定,第一时间抢到舆论头条才是至关重要的。

苏明远走到云歌的面前,状似不经意地问道:“这不是刚才那位小姐吗,出什么事了吗?”

云歌看清来人,毫不客气地回道:“既然长了眼睛,不会自己看么!”

苏明远眉头一挑,邪邪一笑:“好厉害的一张嘴,就怕我看到的不是你想让我看到的那样。”

“不懂你在说什么。”云歌自动忽视面前男人笑的不怀好意的脸还有云颖掐在她胳膊上的疼痛。

“姐,他就是皇雅总裁苏明远。”云颖在云歌耳边小声地提醒道,想让她对自己未来得老板说话客气点,但云歌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听见一样。

而试图站起身的杨泽,在听见苏明远的声音时,连忙把头转向靠墙的那侧,希望自己的顶头boss不会看到自己的脸。

皇雅旗下的员工都知道,苏明远最讨厌的一件事就是他手底下的人私自开荤,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我是一个很开明大方的老板,有好东西也不会藏着掖着,必然会拿出来和大家分享,所以你们也是,可千万不要私藏小情儿啊。

像苏明远这样要钱有钱、要相貌有相貌的男人,女人们一个个都趋之若鹜,对于送上门的美人,他也来者不拒。只是这种来者不拒并非老板亲自上阵,而是指定他手下的人,从导演制片到公司的保安小弟,甚至打杂的寂寞大叔,都有可能一尝美人芳泽。

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是精神洁癖,看似流连芳丛,对美人温柔如水,实则避而远之,冷漠无情,而不知道的就以为他有什么怪癖,是个大变态呢。

但无论哪一种,作为一个刚刚被提拔,有机会执导电视剧的还不入流的导演,此时此刻得罪苏明远就等于丢饭碗。

面子和饭碗,孰轻孰重,看杨泽试图把自己变成一只隐形毛毛虫一点一点往外爬就知道了。

“你看,你把我的员工都欺负成这样了,却连声对不起都不说,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啊?”

苏明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云歌的身旁,用“灼灼”的眼神打量着这个面无表情的女人。

杨泽一听这话,蠕动的双腿立马停住了,果然还是被发现了吗!

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凝重,飘扬的音乐差点被凝成冰块掉落下来。

倒是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林素劝了起来:“算了,明远,不要跟她们一般见识了,你不是说要带我去天台看星星吗,我们赶紧走吧。”

“哦对了!”苏明远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而温柔地看向林素:“差点冷落你了。”

“那今天的事,大家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吧,我可不想明天的头版头条上出现我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

他说的意有所指,林素的心咯噔一跳。

“还有。”他在云颖的面前略作停顿:“果然是个美人胚子,只可惜找错了人,今后的路怕是不好走了吧。”他说完,携着林素的手愉悦地往楼下走去。

一踏出餐厅的大门,苏明远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不见。林素看他这副表情,即使平常再怎么嬉笑玩闹,此时此刻也不敢多说一个字,她如今只希望今晚的事不要被那个小记者传出去,不然,皇雅总裁约见当红影星,在餐厅巧遇旗下导演潜规则不知名女演员,却被女演员的姐姐暴打,最后还需要总裁自己亲自解决,这事儿要是上了娱乐头条,不止公司的形象被毁,连苏明远的面子也说不过去。

苏明远真的带林素去看了星星,这让林素感到十分意外,因为那不过是自己为了不让事情闹大随便找的一个借口。

苏明远指着夜空中最亮的一颗星星告诉她说:“星星之所以看起来闪耀迷人是因为和我们之间有着遥远的距离,如果离的太近,也许会被它炽热的温度灼伤,你说是不是呢?这样看起来不是正好吗?”

林素默言。

苏明远离开时的话让云颖的心里狠狠地赌了一口气。她现在的内心很矛盾,姐姐的行为出于好意,却让她原有的计划落空,一想到以后在娱乐圈中举步维艰,一股无名的怒火顿时窜上心头。

云歌一把拉住快步前进的妹妹,“小颖,你要去哪?”

“当然是回学校啊!”

“这么晚了,学校肯定关门了,不如去我那里住一晚上吧。”

“不用了。”云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

“可是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很危险的。”

“危险,危险,你总是这样说,姐,我已经成年了,你不能什么事都替我做主,今晚要不是你多事,事情也不会闹成这样!”

云歌微微一怔,“你觉得我多事?”

云颖嗤了一声,低声说道:“你自己心里清楚。”

明亮的眼眸一瞬间有些黯淡,云歌低言:“我知道了。”

看到姐姐眼里的失落,一股强烈的悔意涌上心头。

“算了算了,我跟你一块回去吧。”

回家的途中,两人都是默默无言。云歌靠在椅背上,闭目不言,云颖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房里的灯依然亮着,云歌打开门看到屋里的景象时,差点吓的停止了心跳。

客厅的地板上,自己五岁的女儿云茉倒在地面上,旁边是打翻的热水壶和破碎的玻璃渣子,她的手指尖被划破了条条细痕,其中几条还在向外渗血。

云歌只觉得眼前一黑,头有些晕沉,幸好被云颖一把扶住。顾不得其他,冲上前去,一把捞起云茉就向楼下奔去。

“小颖,快,赶紧看看刚才那个司机走了没有,快啊!”云歌的嗓音透着焦灼的嘶哑,不顾一切地冲云颖吼叫。

云颖抢先奔下了楼,但楼下哪里还有出租车的影子,已经这么晚了,根本不可能打到车,她现在心里又急又气,为自己的今晚的行为感到无比后悔,要不是因为她,姐姐就会早早回家,也不会留云茉一个人在家,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云茉是云歌十七岁时生下的孩子,至于孩子的亲生父亲,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谁。十六岁时,她和十三岁的妹妹被继母药迷后送到一个陌生男人的床上,那个男人是谁,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只记得醒来时,床头上放着两枝绽的艳丽的蓝色妖姬。

为了这个孩子,云歌放弃了自己的学业,放弃了很多本不该舍弃的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对她的惩罚,云茉一生下来就体弱多病,三岁的时候视力突然衰退,被诊断出来患有角膜病,只有换上新的眼角膜才有可能恢复正常,不然,以后可能再也看不见光明了。

这一夜,注定无人能眠。

云歌抱着云茉往大路上跑去,希望能够拦到一辆车,但是事与愿违,根本没有人会因为她急切的招手而多加停留。

正当她焦灼万分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停在了她的面前。

车窗缓缓摇下,苏明远那张俊逸的脸就这样映在云歌清亮的眸中,那一刻,夜色交织着星光,偶然还是宿命中的相遇,一切都显得不是那么重要。

“真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如果不是碰见你,茉茉她……”云歌的声音越来越小,喉咙有些哽咽,偏过头,半天才舒缓了自己的情绪。

“没关系,我也是恰巧路过那里,只是没有想到你这么年轻,就已经有了一个女儿。”

云歌虚弱一笑,“是啊,我也没有想到。”

苏明远微微一怔,随即笑道:“一个晚上相遇三次,说来也是缘分,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

“云歌,云卷云舒的云,清歌一曲的歌。”

“很好听的名字。”苏明远不由赞道,眼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异色。

不管是发自真心的赞美还是出于客套,云歌全然不在乎,她现在全部的心思都在云茉身上。

真不敢想象,如果自己再回来晚一些,云茉会怎样,高烧烧的她满脸通红,手也被热水烫的起泡。

苏明远看着眼前的女人,和刚才在餐厅里坚硬冰冷的模样刚好相反,此时的她,有一种无法言状的脆弱,却又浑身散发着强烈的疏离感。

真是一个矛盾的人,像极了自家院子里种的蔷薇,浑身带刺,却又散发着不可抗拒的魅力。

似乎有些熟悉……

“真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麻烦你,不如你先回家休息吧。”对于眼前的人,云歌打从心里感激,尽管不久前,他们之间还有过一些矛盾。

苏明远点了点头,瞥了一眼病床上熟睡的云茉,“那我先走了。”说完拿起外套推门而出。

一走出医院的大门,苏明远就给自己的助理莫轩打了个电话,大半夜的,那人还迷迷糊糊的有些犯晕。

“老板,这么晚了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听着,莫轩,我要你帮我查一个人,云歌,秘密进行,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三天之后,我希望能看到她的详细资料。”

那天晚上,云歌守着云茉直到天明,半合着眼睛,不敢睡过去,生怕又有什么意外发生。

好在云茉退了烧,医生又给她烫伤的手擦了一些药,云歌这才放下心来。

对于云茉的事,云颖感到十分内疚,于是提出了由自己照看她的建议,这样,云歌就不需要在工作和女儿之间忙的团团转了。

“那你的学业怎么办?”云歌怕这样会耽误云颖的课程。

“反正也没什么课,女二的事既然已经泡汤了,我想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会很闲。”

“对不起,小颖,把你的事情搞砸了。”

云颖耸了耸肩,“没事,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以后还会有机会的不是吗?”

云歌陷入了一瞬的沉默,她不知道自己当晚的决定究竟是对的还是错的,不可否认,当认出林素和苏明远的身份,以及看到那个小记者偷偷抓拍时,她是故意把事情闹大的。

原想着只要能登上娱乐的头版头条,让云颖的名字出现在公众的眼球中,再借林素和苏明远的名气炒作一把,会对她有所帮助,但事实似乎并非她料想的那样。

接连几天,无论走到哪里,云歌都会留意电视或报刊上的言论,但一切都处于风平浪静之中,并没有她所期待的那些事情发生。

莫轩的办事效率果然高,不出三天,就完成了苏明远交给他的任务。

“云小姐是四年前来到A市的,白天在一家超市里做收银,夜晚在东区闹巷的一家叫做银月的酒吧里驻唱。有一个在戏剧学院念书的妹妹云颖和一个患有先天性眼疾的女儿云茉,其父亲云峰生于一个没落的世家,妻子死后又娶了另外一个女人,据说,他的后妻对云歌两姐妹非常不好,后来从楼上意外跌落死亡,一年以后,一家四口迁到A市。”

莫轩合上文件,看向自己的老板,那人正半靠在椅背上,淡淡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打在他的侧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凌厉,反而平添了一抹柔和。

对于自己刚才的一席话,他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老板,恕我多嘴,您为什么对这个云小姐这么感兴趣?”莫轩忍不住问道。

然而苏明远却像没有听见他的话一般,继续沉默,好久,才又问了句:“她的女儿几岁了?”

“五岁。”

五岁,苏明远喃喃自语道,随即陷入了一番沉思。

“你相不相信宿命中的相遇?”

苏明远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莫轩哑口无言,支支吾吾半天,才冒出一句:“我只知道一切的相遇并非偶然。”

“说的好。”苏明远脸上的笑容荡漾开来,“替我订一束花,夜晚送到银月去,给那位云歌小姐。”

“好的,老板。”

“不用表明身份。”

“明白。”

所以,当夜晚来临,云歌一踏入银月的大门,就看见自己的专属座位旁搁着一束花,16枝洁白如雪的玫瑰,盛开在紫色的勿忘我中,旁边插了一张精致的卡片,上面写着:致美丽的你,宿命中的相遇。

云歌感到疑惑不解,问维克多,这花是谁送的。

维克多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送花的人就说是送给你的,并没有说是谁送的。”但随即又露出一脸坏坏的表情:“该不会是哪个暗恋你的男人送的吧。”

“开什么玩笑。”云歌无视掉维克多的话,开始调试自己的吉他。

“我说真的,云歌,你知不知道,自从你来了以后,我们酒吧的人气暴涨,你看你,不仅人长得好看,歌也唱的十分动听,说实在的,让你在我这个小酒吧,简直有些委屈你了。”

云歌呵呵一笑,“接下来你就不会觉得委屈我了。”

“什么意思?”维克多收起脸上的戏笑,严肃起来,直觉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今晚过后,我想我以后应该不会再来这里了。”云歌犹豫片刻,还是把这个决定说了出来。

“开什么玩笑,你可是我们酒吧的顶梁柱,少了你,我岂不是要失去一大波顾客。”维克多干笑两声,“快别说这话了,哥听着心里难受。”

“我是认真的。”云歌直直地注视着维克多的眼睛,异常坚定,“这些日子多亏了你的照顾,我心里感激不尽,只是我实在不能每天夜晚扔下茉茉一个人在家里,希望……你能理解。”

维克多避开她的目光,陷入了一瞬的沉默,默默压抑住险些喷涌而出的情绪,一把拥住云歌,沉沉说道:“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尊重你,银月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云歌的下巴搁在维克多的肩上,鼻尖还萦绕着淡淡的烟草气息,这个接近四十岁却仍然单身的男人,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对她伸出过援手,离开,她自己也觉得很不好受。

在银月的最后一次驻唱,云歌投入了她所有的感情,昏暗的大厅里,五彩的灯光星星点点的在每一个人身上来回闪耀。

苏明远坐在最不显眼的一个角落里,默默地注视着台上的那个女人,手中摇晃的酒杯,映照着他晦暗不明的眼神。

低沉而富有穿透力的歌声在整个酒吧里回荡,每一字每一句都牵动着人心。

“当我走在这条熟悉街道,我看见那些花儿全都开了,美得让人不安,而我始终只是匆匆过客,命运谁又能够改变,我只能假装不留恋,原谅我最后离开,在什么都不确定的年代……”

在云歌放下吉他,而台下的人一阵喧哗时,苏明远默默地走出银月,秋天的夜空很澄净,星星不多,却也足够明亮。

淡淡的月辉洒在地面上,也许……不只是个过客。

等云茉的身体恢复的差不多的时候,云歌再次带她去医院进行检查,情况似乎越来越严重,前段时间云茉还能依稀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但现在出现在她眼前的几近黑暗了。

云歌虽然嘴上说没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但结果究竟怎么样,连她自己也拿不准,医生告诉她一有眼角膜捐赠者会立马告诉她,让她随时做好准备,这种事情推的越迟,对云茉本身就越不好。

云歌之前为了不让云茉觉得自己跟别的小孩子不同,将她送去普通的学校和正常的小朋友一起学习,而现在,开学的时间已经过去一个月,云茉该上一年级了,她却没有将她送去学校。

“茉茉,跟妈妈一起学习好不好啊?”云歌特地将家里的一个小屋子改成云茉的学习间,打算由自己亲自教女儿,等她的眼睛恢复正常后再将她送去学校。

她知道,剥夺一个孩子与小伙伴们共同成长的乐趣是很残忍的,邻居们也曾劝她把孩子送到盲人学校,但她不同意。

“我不想让她因为这件事而产生心理阴影。”

好在云茉这孩子性格非常活泼开朗,对很多事情还没有到敏感的地步,云歌为她编织的梦,她开开心心地沉浸在其中。

“茉茉,知道吗,神仙姐姐想要给你一个惊喜,所以才会用黑色的纱巾蒙住你的眼睛。”

“真的吗?”云茉瞪着灵润却无神的眼睛好奇地问道。

云歌嗯了一声,郑重地点了点头,看着女儿天真无邪的面孔,内心的欢喜大过忧愁。

云歌白天上班的时候,就由妹妹云颖负责照顾云茉,对此,她的心里除了欣慰还有一份内疚。

这天下午,做完交接工作后,云歌照例往员工休息室走去,一打开手机,便看到一条陌生的短信,发信人未知,大意是:若想在娱乐圈中为云颖谋一条出路,只需自己献身一晚。

起初,她以为这个人是杨泽,后来想想又觉得不可能,自己在A市中认识的人就那么几个,富贵而有权势的更是没有,有什么人会找上她?

她猛然想起在银月的最后一晚收到的那束花,连忙给维克多打了个电话。

“你确定查不到送花人的身份?”

“没错。”维克多肯定道,“我打听过,那束花经由好几个人的手才送到这里,上面也没有任何表明出处的标志,怎么了,你人气这么高,收到一束花很正常啊,也可能那人根本不想让你知道他的身份。”

“好吧。”云歌有些失望,暂时先不管了,不管那个人是谁,她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

云歌回绝了那人,那人发过来一个惋惜的表情,随即又发来一条:我敢保证,你会答应我的!

云歌瞥了一眼短信,冷笑两声,随手将它删了。

皇雅大厦高层的办公室里,苏明远坐在宽敞明亮的玻璃窗前,把玩着手里的手机,他出神地看着远处的景色,莫轩敲了好几声门,才回过神来。

“苏总,吴管家打电话过来问你今天夜晚回不回去吃饭?”

“为什么要回去?”苏明远转过身来。

“今天……不是老爷的生日吗。”莫轩不确定地问道。

“不去。”苏明远冷着脸告诉了莫轩自己的决定。

作为老板身边的得力助理,与其将老板的心思揣摩的一清二楚,不如实实在在地完成老板所交代的事情,而且合乎他的心意。

苏明远和家里人的关系很僵,公司里的人多多少少也了解一些,平常说话也会因此避开这些话题。

所以,只用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莫轩就已经想好了怎样回复苏家的管家,新剧开拍前的鼓舞会,对于苏老爷子来说,应该是个比较容易接受的理由。

“对了莫轩,把接下来的安排都取消了吧,我要去一趟S城。”苏明远对准备离开的莫轩说道。

“现在?”莫轩有些诧异,“可是今晚还有一个重要的会议要开。”

“都放在明天吧,我一会儿就走,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让他们明天再找我。”莫轩虽然心里不解,但还是按照他的吩咐去做了。

莫轩前脚刚走,林素就推开门进来了,看苏明远的样子,似乎有心事。

“怎么,在为伯父的事情烦恼吗?”林素走到苏明远的身后,一双纤长的手温柔地搭在他的肩上。

“没什么。”苏明远从座椅上站起身,避开与林素的接触。

林素漂亮的眸子一黯,随即又灿烂起来。

“我听说今天是伯父的生日,你真的不打算回去吗?”

“嗯。”苏明远并不打算过多地提起这件事,但林素那个女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平常说话做事都很谨慎得体,今天似乎有些多事。

“明远,他是你的父亲,纵然你们之间有再大的误会,毕竟今天是他的生日,这样会不会不好?”

林素说完这话就后悔了,因为苏明远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阴鸷,她也不知道今天自己是怎么了,自打那天夜晚苏明远跟她说过那番话后,她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一直以来,她以为自己是特殊的,跟其他的女人不同,可是一切都好像和她设想的背道而驰。

“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么多,是我多事了。”

“算了,没什么。”苏明远瞥了一眼旁边的女人,到底是有素质有教养的当红明星,她能这么快就站到娱乐圈的顶峰,确实有自己的一套,光她这种说话的方式,很多人就学不来,力度拿捏的刚刚好,想对她发火都很难,更何况她的背后有着庞大的势力,他也不想和这个女人的关系闹僵,到时候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苏明远重重的舒了一口气,又扬起了他招牌式的风流笑容:“你这么关心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觉得你多事。”

林素盯着苏明远俊朗的笑脸,一瞬的失神,这个男人就像一个巨大的磁场,不自觉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我一会儿会去一趟S城,宴会就不陪你去了。”苏明远打开抽屉寻找自己的车钥匙。

“那我跟你一起。”林素感到十分意外,她本来的目的就是希望能够说动苏明远回家,最好能带自己一起回去,即使希望不大,也能陪她一起参加朋友举行的一个宴会。

可苏明远几乎是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她,这让她的心里感到非常失落,尽管如此,她还是微笑着将苏明远送到了大门外。

S城是一个距A市大约两个小时车程的小县城,苏明远驱车赶到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透了。当他来到母亲的墓地前,却发现墓碑前已经立有一个人影,而那个人的到来却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苏明远对上眼前的人,语气中透着刺骨的冰冷,手上还捧着一束盛开的矢车菊。

对于儿子的反应,苏贤城的脸上并没有太大的表情,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和你那些高官权贵的朋友一起在豪华的别墅中举行宴会庆祝你的生日吗,来这里做什么。”

“今天是你母亲的祭日。”苏贤城淡淡地说道。

苏明远的唇角扯出一丝冷笑,眸中几抹讥讽:“难得你还记得今天是她的祭日,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想起这个人了呢。”

“明远!”苏贤城的脸上终于有了些别的表情,“她是我的妻子!”

“哦。”苏明远继续冷言冷语,并没有因为他刚才的那句话而缓和语气,“不知道她在泉下听到你这句话究竟是欢喜还是悲哀。过去了这么多年,你终于承认她是你的妻子了,会不会有些晚?”

“对不起。”良久,苏贤城才说出这句他早就想说出来的话。

“这话你应该跟我的母亲说,而不是在这里假惺惺的对我说,你知不知道她等你等了多久,作为你的正妻,却不能让别人知道她的身份,你知不知道她忍受了多少人的冷言冷语!”

愤怒的声音在整个墓地里回荡,被黑夜放大,惊得树上的鸟儿扑棱着翅膀飞离这个地方。

苏明远走到母亲的墓碑前,一脚踢开摆放在那里的花,将手中的矢车菊轻轻地搁放在碑前:“你看,你连她最喜欢的花都不知道,你甚至都没有资格站在这里。”

苏贤城看着眼前的情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悔恨、愧疚交杂在一起,化成了秋夜中最悲凉的一抹叹息。

“我知道,无论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原谅我,我也不指望你会原谅我,毕竟,确实是我辜负了你的母亲。”

苏贤城脸上的坚硬被透着沧桑的悲凉替代,像是对苏明远,又像是对自己说道:“我年轻的时候热衷于权利的追求,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在官场上春风得意不惜一切手段,让你的母亲在等待中白白耗费了自己的青春,她离开的那一天,我没能赶回来看她最后一眼,这是我心中永远的痛。如今,我遭到了报应,虽然我得到了曾经想要追逐的一切,却失去了我最珍贵的东西……”

他说着说着,喉咙有些哽咽,风将他的头发吹的凌乱,他转身离开。

苏明远漠漠地看着苏贤城一步一步地走在狭窄的小道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看到他的肩头在颤抖,直到低矮的树丛挡住了他的身影。

曾经那般高大坚硬的男人,在他心中犹如神祗一般的存在,而今,岁月磨去了他往日的凌厉,像落叶般沧桑凄凉。

“如果你还在世的话,看到今天的他,会不会原谅他……”苏明远定定地看着母亲的照片,那上面的女人笑的那般温柔美丽。

当晚,苏明远并没有急于赶回A市,而是在母亲生前经营的那间小旅馆里歇了一晚。

太久没有人打理,一切都蒙上了厚厚的灰尘,院子里那两棵高大的梧桐树在夜风中摇晃着枝桠,落下片片枯黄的梧叶。

楼上护栏处的那个大大的缺口还在,在这里,他无意中撞见了一个女孩儿的秘密。

这是一个交织着欢喜和悲伤的地方,同一年,同一个地点,他失去了此生挚爱,而另一个人摆脱了平生所恨。

这一天,云颖带着云茉出去玩了,云歌还没有踏入离家不远的那条街,远远的就听见一阵吵闹的喧哗,等看清楚眼前的景象时,不得不感到非常吃惊。

只见左邻右舍的街坊们,一个个头顶红带,手举牌子,排成长长的一对进行示威游行,最前面的那几个人扯着一条长长的条幅,上面写着强烈反对非民意拆迁。

云歌一把拉住楼下的朱大婶,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那胖胖的女人连忙停下脚步,一脸紧张地对她解释道:“咱们这附近的房子快要被拆了,大家伙儿在这里都住了几十年,哪能说拆就拆,这不是拔了我们的根嘛!”

朱大婶越说越激动,干脆扯下头上的红头巾,一把戴到云歌的头上,“快,你也赶紧加入我们吧,我就不信,我们这么多人,他们敢随随便便就把我们的房子拆了!”

“可,可是……”

云歌的话还没说完,就一把被拉进了队伍中。

耳边满是抗议之声,云歌夹在队伍中央被人来来回回地挤来挤去,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这个时候,不知是谁高声喊了一声:“警察来了!”

但随即又有人接道:“警察来了又能怎样,我就不信他们还能把我们怎么着!”

众人被这句话激出了更多的士气,一个个慷慨激昂,义愤填膺。

突然,一阵枪声响彻耳际,一个警察见场面失控,不得不对着天空放了一枪,希望能镇压住场面。

“把带头的人给我扣下,不是要了解民意吗,那跟我回局里好好了解!”长官发话,执行命令的警察有些犹豫,“头儿,这样不好吧,我们的任务只是让他们别在闹下去,并没有说要把他们逮起来啊。”

“你看他们这样能镇得住吗,不吓唬吓唬他们,以后还怎么在众人面前立威!”

说到底,那些抗议的人也只不过是些普通的小老百姓,愤怒来的快,去的也快,一听说警察要抓人,纷纷作鸟兽散,刚才还士气昂扬的游行队伍瞬间溃作一团,扯下头巾,扔下牌子,跑路要紧。

云歌刚从混乱的人群中抽出身,就被人一把揪住衣摆,险些摔了一个跟头,她转过头,就看见杂货店的那个瘦高个的老板娘坐在地上不住的喘着气。

“云歌,快,拉我一把,我快喘不过气了。”

云歌见状,二话不说上前将她拉了起来,也就是在这时,只听咔嚓一声,冰冷的手铐将她的手紧紧锁住。

“对不住了,小姐,得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了。”说话的这个警官一脸痞相,勾着嘴角,笑的异常邪肆,如果不是看到他身上穿着的警服,云歌还以为他是趁乱混入警区的流氓。

“你抓错人了,我没有参加游行!”云歌大力的挣扎着,试图此人的手中挣脱。

那人邪邪一笑,指着她头上的那个写着抗议的红头巾:“那这个要怎么解释?”

“别人硬塞过来的!”

“哦~那怎么没有给我一条。”说着,冲云歌暧昧地眨了眨眼睛,“不用怕,小美人,顶多就是录录口供什么的,只要你态度好的话,待会儿就能回来了,记得找我送你哟。”

云歌正被这人的话恶心到不行,一个看起来年长一些的警官走过来重重地抽了一下那人的头:“我说你小子,不好好执行任务,在这瞎捣什么乱呢,还不赶紧把人给我带走。”

那人嘿嘿一笑,不顾云歌的大力挣扎,硬是将她带了过去。

云歌本想着,不过是去局子里走一趟,不会有什么大事情,可是,在被关了一个晚上外加整整一个上午,而警里却没有放人的意思时,她终于意识到事情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正在心里担心着女儿时,将她带到警所的那个年轻的警察打开牢里的门走了进来。

“喂,我什么时候能离开?”云歌仰头问道。

那警官却是二话不说将她拉了起来,还是那张令人生恶的笑脸,笑嘻嘻的,没一脸正经的样子,一瞬间觉得像极了某人。

“嘿,我可是有名字的,秦慕枫,可不是什么喂。”那人一本正经地纠正道。

云歌才不管他叫什么,挣开他的手,冷冷道:“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哟。”那自称秦慕枫的警官眉目一挑,偏头看了一眼云歌:“人是长的好看了点,就是脾气太大了,这可不行,以后没人要哦。”

云歌狠狠瞪他一眼,正要开口,却是被秦慕枫带到了一间小房子里,等看清了里面那个人的脸时,倒抽了一口气。

付昆听见声音,朝门口的方向看了过来。西区的地痞头子,以各种各样强硬的手段欺压着附近的居民,横行霸道,虽说没做过什么大的坏事,却也在局里来来回回过好几次了,听说上面有一个寻常局子不敢轻易动的帮派撑腰,每次得意洋洋、大摇大摆地从警局的大门走出来的时候,人们都恨的牙痒痒。

云歌连忙转身,却只听咔嚓一声,门已经被秦慕枫锁上了,不由地绷紧了神经。

“怎么说也是好久不见,用不着这副表情吧。”付昆咧了咧嘴,牵动着额头上那条细细的不太显眼的疤痕,在昏暗的光线下异常刺眼。

察觉到她看向自己额头上的目光,抬手拨了拨头发,将那道疤遮住,“你看,你的杰作,总是让我很费神。”

云歌移开目光,斜了斜眼角,面无表情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付昆只是笑笑,招她在椅子上坐下,云歌环着手臂没有搭理他。

“听说你出了点事,我连忙放下手头里的事就赶过来了。”

云歌听言,嗤笑一声。

“怎么,不信?”付昆站起身,向她走去,“你可以问你女儿和你妹妹,我可是第一时间把她们接了过去。”

云歌一听到这句话,猛然瞪大眼睛,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你对她们做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请她们两到我家里喝杯茶,不用这么担心,她们很好。”说着,靠近云歌,抬手附到她的脸上,却被她一掌拍开。

付昆呵呵一笑,对她的反应并不感到意外。

“顺便说一句,你父亲在赌场输了钱,还不是个小数目,最重要的是被迅五那帮人扣住了,事情发生在我的地盘,我也不想把它闹大,所以过来听听你的意见。”

“你明知道他从来不赌博!”云歌咬牙切齿地说道,“怎么可能在你的赌场赌钱!”

“谁知道,也许盼着手气好赢点钱给你妹妹疏通疏通,她不是想当什么影视明星吗,还有你那个眼神不好的女儿,听说她要做角膜手术,那个也得花不少钱吧。”

云歌的手紧紧一攒,脸上却没有太大的表情,“所以,你想要怎样?”

付昆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放大开来,放声大笑两声,说:“整个西六区的人都知道,我付昆倾慕你可是三年了,我不介意你有个女儿,只要你肯嫁给我,所有的事儿都将不是事儿。”

“如果你觉得你头上的那道疤太浅的话,我不介意往上面再添两道!”云歌咬着牙,一字一顿道。

“前提是你不想你的父亲出事,还有,你那个妹妹也是越长越好看了,怪不得一心想进娱乐圈。”话一出口,眼前的女人果然变了脸色,很有个性的一个人,有着不同于普通女人的冰冷和坚硬,却也有着自己的软肋,而这个软肋现在又恰恰掌握在自己手中。

“这次的事可不是你们这群人举个牌子吆喝两声被关两天就完事的,政府那帮人的心思谁也说不清楚,不然你们也不会也不可能被关这么久,我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想好的话我明天过来接你,局里那些人我混的也挺熟的,你只需要想个明白。”

付昆说完,拍了拍云歌的肩膀,那人阴沉着脸,不发一言。

“我这也是为你着想,你一个女人,带个孩子,在A市这样的地方本来就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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