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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在线阅读】他亲手打掉了我的孩子,对我说:“娶你,只是为了报丧母之仇!”

【小说在线阅读】他亲手打掉了我的孩子,对我说:“娶你,只是为了报丧母之仇!”
7月16号这天,云城的天气阴沉沉的。

苏云琅开着一辆悍马H2,跟在婚礼车队的最后头。闺蜜顾湘横三竖四地坐在副驾上,幸灾乐祸地看着窗外:“风这么大,室外婚礼还能举行吗,你婆婆千选万选,可真选了个好日子。”

刚说完没多久,车外果然淋淋漓漓下开了雨。

苏云琅沉默着开车,任由顾湘一边刷着微博一边唠叨:“呦呵,苏苏,你看了没?十五家新闻媒体跟踪报告,你婆婆上微博热搜了!”

顾湘把手机伸到苏云琅眼前,非逼着她看。

苏云琅淡淡扫了一眼微博封面,只见#三十年背后隐忍,秦氏二太终转正#的话题下面已经有了十几万条跟帖。

网友留言1:我有一次在SK百货遇到了秦太,一点都没有首富太太的架子,今天终于等到秦太婚礼的消息了,祝福!

网友留言2:嗷嗷,秦太的婚纱照片好漂亮,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五十岁!祝福秦太,盖楼祝秦雄爹爹和秦太麻麻百年好合!

在1楼和2楼的号召下,网友们纷纷为秦太林淑琴送出祝福。偶尔出现质疑林淑琴小三上位的帖子,马上就被淹没在浩浩水军之中了。

“呵!”顾湘很刻薄地笑了一声,“林淑琴能耐很大呀,她那些黑历史,多得数也数不清,现在洗的比一朵白莲花都白,得多花了秦氏不少钱吧!”

顾湘一口一个“林淑琴”,对苏云琅的婆婆非常不客气。当然,顾小姐很有不客气的资本,要知道,她不仅仅是顾家最得宠的孙女,更得秦家老太太的喜爱,别说林淑琴,就连秦雄,她都不会放在眼里。

苏云琅垂下眼帘,知道自己并没有顾湘那样放肆的资本。

她摇开车窗,让雨丝直喷到妆容精致的脸上。顾湘眼巴巴地等着,希望她能附和自己,出口讽刺林淑琴一顿。却听云琅淡淡的说:“出门前我跟秦桑达成了协议,不会在他父亲母亲的婚礼上捣乱,所以湘湘,你最好也乖一点。”

顾湘一听,顿时就炸毛了。

“你说什么?让我乖一点儿,不跟林淑琴斗?”顾小姐伸出锥子似的指尖,连珠炮似的炮轰苏云琅,“苏苏,你听听,这该是你说的话嘛!”

“林淑琴是什么人,秦桑又是什么人?他们母子一个阴险,一个冷酷,把人生吃了都不吐骨头!”

“你忘了自己为什么嫁给秦桑了?忘记我小表哥是怎么死的了?是不是秦桑床上功夫太好,让你被精虫冲了脑袋!”

“湘湘!”苏云琅面色阴沉,狠狠踩了一脚刹车,“你闭嘴。”

顾湘气哼哼地住嘴,心里却还没有骂够。苏云琅嫁给秦桑后,她时常会有这种担心——害怕云琅忘记背负的深仇大恨,害怕她会爱上秦桑。

毕竟……秦桑那么霸道,那么腹黑,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将苏云琅玩弄于鼓掌之中。

苏云琅十分确定,假如给顾湘足够的时间,她绝对可以毫不重复地数落她一天一夜。好在悍马已经驶入了万湖度假村,吉时11点18分,婚礼仪式正式开始了。

但,所谓的吉时很快泡了汤。因为雨下的太大,所有事情都没有及时到位。婚车乱七八糟地挤在泥巴地里,车喇叭“嘀嘀”乱响。侍者穿着白礼服,冒雨在车与车之间穿梭,因为噪声太大,他们只能扯着嗓子讲话。

来参加婚礼的宾客,全都是云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万湖度假村的草坪上,停满了一百多辆超跑豪车。假如天气好些,白色的玫瑰花环一定非常漂亮。但是,如今狂风伴着大雨,玫瑰花被吹得七零八落,花瓣泡在泥水中,就显得格外凌乱了。

7月16这个黄道吉日,是林淑琴特地找大师算的。现在看来,大师的水平实在有限,林淑琴期待了三十年的大日子,被他毁的一团糟。

顾湘兴冲冲地看着戏,只见雨下的越来越大,小侍者举着打火机点炮仗,愣是半天都没有点着,炮仗不响,林淑琴就下不了婚车,宾客们衣冠楚楚地等在车下,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很难看。

“呔,活该!”顾湘孩子气地诅咒道。

苏云琅打开暖气,暂时也没有下车的意思。她微眯起眼睛,看着天上乌压压黑沉沉的乌云——或许,这就是报应吧,连老天爷都看不惯林淑琴的所作所为,故意要给她尴尬呢……

她缩在驾驶座上,记起秦野死去的那天,好像下了很大的雪。恐惧从那天起滋长,开始深埋她的心中,一到雨雪天就会发作,疼,从心里往外的疼。

苏云琅正在发愣,突然,车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秦桑拥有一双罕见的灰眼睛,仿佛盲人的灰翳,盖住他本该流光溢彩的眸子。那双灰眼睛如轻烟一样冷淡,秦桑一只手搭在车门上,另一只手举着把巨大的黑伞,命令苏云琅:“下来。”

苏云琅坐着没动。

秦桑一挑眉,把手伸到车内揽住云琅的腰,半强迫性地把她拖了下来。

顾湘不高兴了:“喂,秦桑,你干嘛,明抢啊!”

顾湘就是这样,就算前一秒还在跟苏云琅闹别扭,但别人敢欺负苏云琅,她一定第一个冲出来为她撑腰。

秦桑将苏云琅揽的更紧,头也不回地说:“顾小姐,我带我老婆先走了。一会儿助理会来送伞,你跟着他去观礼场地吧。”

他的手紧紧钳在苏云琅的纤腰上,看似十分绅士,实际上让她想动也动不了。

苏云琅因为一早跟他达成了协议,所以十分听话。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礼服,很敷衍,但一点儿也不会出错,不像顾湘那个丫头,直接披着黑风衣就来了。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来参加葬礼的。

折腾了十多分钟,鞭炮终于点响了,林淑琴在一片欢呼声中下了婚车。她穿了一件金色婚纱,保养得宜的脸上,挂满了扬眉吐气的笑容。

另一边,秦雄被人从车里推了下来,他在四年前患了中风,虽然恢复得不错,但表情僵硬,嘴也显得有点歪。即使这样,秦雄身上的沉稳霸道不减,仍然能窥探出属于首富的气场。

没错,这场云城最盛大的婚礼,其实一点也不美丽。新娘是五十多岁的中年大妈,而新郎,是一个需要坐轮椅的病人。

林淑琴爱热闹,手底下的小辈明白她的心理,呼三喝四地闹她:“新郎抱着新娘转三圈,抱着新娘亲一个!”

苏云琅心里咯噔一跳,不知林淑琴这一招是什么意思。她明知道秦雄半身瘫痪,是故意让秦雄尴尬吗?

林淑琴却不慌不忙,早有准备,她无视了宾客们的惊异,笑吟吟地看了一眼秦桑:“老秦身体不方便,今天儿子儿媳妇是伴郎伴娘,你们要闹,就闹他们俩去。”

苏云琅心中一串黑人问号,WTF,她什么时候答应当伴娘了!

秦桑却貌似很温柔地拉着苏云琅的手,实际上钳制着她,把她拉到众人前面。

苏云琅狠狠地想甩开他,甩了半天,却没有成功。秦桑的手就像一把铁钳,把她纤细的手腕死死拽住了。

他轻轻地嚅动薄唇,提醒她:“秦太太,别忘了百分之一的股权。”

三天之前,秦氏夫妇难得一致地达成意见,苏云琅乖乖参加婚礼,而秦桑,会在结束后转让她鼎泰百分之一的股权。

苏云琅面上假笑着,暗暗用指甲掐秦桑的手心:“滚蛋,我只说不捣乱,没答应替你妈当箭靶子。”

秦桑转头看她:“那我加码。”

他轻易地做出让步:“配合我这一次,今天回家,你随意收拾我。”

说完没等苏云琅答应,他已经强行把她抱了起来。

他那些损友一旁起哄:“哟呦呦,秦少和少奶奶出马了,那三圈怎么能够呢?来来,转七圈,转十圈!”

秦桑纯粹想让他妈妈高兴,难得好脾气地任人支使。他一手圈住苏云琅的大腿,另一手环着她的肋骨和胸,她那么轻,娇小地缩在他怀中,就算转一百圈也不会累。

苏云琅晕乎乎的,只当自己坐了一趟人肉海盗船,她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离他的胸膛更近了一点。

秦桑不知转了多少圈才肯放她下来,高跟鞋接触地面的时候,苏云琅腿一软跌进了他的怀里。

秦桑半抱半揽着她,又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口。两人没有打伞,都被淋得有点湿,冰凉的嘴唇相接触的时候,苏云琅猛打了一个寒颤。

她下意识地推开了他。

宾客们并没发现秦少和少奶奶的不和谐,他们簇拥着秦雄往主会场去了。因为没有提前准备第二方案,整个婚礼都必须冒雨在户外举行,女客们的裙子又轻又薄,很多人脸上笑着,心里已经给林淑琴打了负分。

林淑琴才不在乎这些。

秦雄虽然中风,但她早有先见之明保存了他的精子,通过试管婴儿技术,她已经怀了跟秦雄的第二个孩子。

等孩子生下来,秦雄一定会转移给他一部分股权,到时候她又秦桑,又有小宝宝,就算老太婆看她不顺眼,又能把她怎么样?

她嘴里的老太婆,就是秦桑的奶奶顾泯,鼎泰集团实际的Boss和掌权人。

秦家的家庭关系,有点像现在的英国皇室。老太太顾泯——对应的就是伊丽莎白女王,顾泯年轻时就是商届铁娘子,直到八十多岁还精神矍铄,完全没有放权给秦雄的打算。所以秦雄表面是云城首富,实际上还得听从亲妈的差遣。

秦雄呢,无疑是悲催的查尔斯王子了。他年轻时英俊又风流,惹下不少花心债。因为热爱马术,他爱上了马术运动员出身的林淑琴,并在婚前就生下长子秦桑。林淑琴出身不好,人也轻浮没学问,三十年来,在秦家只算个不能见光的二太。

瞧,这经历像不像查尔斯王子的情人卡米拉?

而戴安娜王妃……

当年顾泯做主,把自己的表侄女嫁给了秦雄,近亲联姻,是有钱人家的传统。

大荧幕上滚动播放着林淑琴和秦雄的照片,苏云琅看到了奶奶顾泯,看到了秦桑,甚至看到了自己。但,没有一张照片里有顾宛如和秦野,秦家好像从来没有二儿子,也没有过一位温文尔雅的正室夫人。

因为,他们都死了。

台上,知名主持人极力渲染着新人的伟大爱情:“三十年不离不弃,三十年风雨同舟,在秦总和秦太的身上,我们看到了珍贵的,令人动容的爱情……”

“放屁!”

苏云琅扭头,只见顾湘不怀好气地坐在了自己身边。

“你怎么这么久才来?”她问。

顾湘冷笑:“找了几家媒体,爆了爆林淑琴的花边小料。”她横了苏云琅一眼,心里对云琅很不满意,“等着看明天的报纸吧,林淑琴心这么黑,不是一两万水军就能洗白的。”

苏云琅缩了缩脖子,不吭声。

两个好闺蜜正无声地生着闷气,突然,台上主持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大荧幕上出现了两张奇怪的照片。

“啊,这是……”

第一张是顾宛如年轻时的照片,她坐在花园的长凳上,双手微微交叠,脸上挂着恬静的微笑。一个顽皮的小男孩抱着球,抬头看着自己的母亲,苏云琅认出来,这正是秦野小时候的样子。

她愣住,一双眼睛忍不住湿润了。

很多人赞扬过苏云琅的美貌,但云琅觉得,顾宛如才是这世上最美的女人。她出身于名门大族,自带有贵族小姐的温婉和骄矜,这种美,是任何小家碧玉都无法比拟的。

可惜顾宛如二十三岁时,被顾泯做主,嫁给了花心大少秦雄。顾泯的本意,是想让顾宛如拴住秦雄的心,可惜秦雄更喜欢健美多情的女子,端庄的顾宛如,经常被他冷落闺之中。

顾湘在旁边低声说:“我小姑姑没别的毛病,就是人太好了。好人骂不还口,打不还手,她是被人生生欺负死的。”

苏云琅含着泪看她,心里想的是秦、顾两家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顾泯——顾宛如——顾湘,顾家的三代女人,与秦家的关系从亲密到仇恨,现在顾湘一提起来,就很不得把秦家人的腿全打断。

其实,这中间只过了短短的三十年。

如果说第一张照片只是让苏云琅惋惜,那她看到第二张照片时,就是贯透心扉的疼痛了。

照片里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少年,他穿着蓝色冲锋衣躺在雪山上,睁着他大大的黑眼睛。

秦野死在尼泊尔的安娜普纳山脉,他的全身肌肉挫伤,骨头碎成一段一段。四年前,秦家人拒绝法医尸检,坚持秦野身上的伤都是跌落山崖所致,但有人告诉苏云琅,事故现场是被人假造的。

秦野根本没有摔下山,他是被注射了过量的胰岛素而死,全身骨头是被一节一节打断的。

或许骨头断裂时,他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只能硬生生承受着骨裂之痛。周围全是雪,呼救没有一点用处,他只能一点一点等待着死亡,甚至,他希望疼痛早点结束,死亡来的更快一些……

秦家的遮掩,让整个事件越发扑朔迷离。苏云琅相信,秦野是被人谋杀的。

“不要……”

“不要!”

苏云琅抱头尖叫,哭泣着跌在座位底下。她的头好晕,周围衣冠楚楚的宾客,好像都是会吃人的妖魔。她的秦野就是被雪吃了,他答应要娶她,可他再也回不来了。

风太急,雨太大,苏云琅被眼泪糊了满脸,晕倒在衣香鬓影的婚礼现场。

苏云琅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副驾座位上,而秦桑正在车里抽烟。

他的烟草味道不刺鼻,反而有一股好闻的薄荷味。苏云琅坐起来,发现自己身上盖了一张薄薄的小毯子,羊绒毯,上面带着淡淡的薄荷香。

“你醒了。”

秦桑的感觉十分敏锐,她只是稍微一动,他就迅速察觉她的动静,迅速掐灭香烟,一翻身压在苏云琅的身上。

然后刮了刮她的鼻尖。

苏云琅伸手推他,却听他说,“秦太太,因为你不守规矩,咱们的合约取消了。”

苏云琅厌恶地睁开眼睛,半天才想起转让1%股权的事。她心一沉:“秦桑,你要耍赖吗?!我不是故意在婚礼上晕倒的,你凭什么赖我的股权!”

秦桑勾唇笑了,像揉猫一样抚了抚她的脑袋。“我怎么会因为这个怪你呢?琅琅,你晕倒,我心疼都来不及。”

“不过,顾湘在婚礼上借酒装疯,泼了我母亲一身红酒。”秦桑慢悠悠地说,“我根本没有邀请过那丫头,你今天带她来,无非想让她惹你没法惹的乱子。”

“我母亲很生气,这笔账,我决定记在你身上。”

秦桑危险地眯了眯眼睛,想起顾湘骂他的那些话。虽然难听,但是句句属实,让他心里很不痛快。

特别有一句,顾湘是扯着嗓子喊的。她说:“恭喜啊秦桑,你成了秦家唯一的大少爷,是不是觉得自己无所不能?身份、地位,琅琅,这些都是你从我表哥手里抢来的,可有一点你永远抢不来,那就是我表哥和琅琅之间的爱。琅琅,她根本就不爱你!”

琅琅根本就不爱你,她永远都不会爱你!

他几乎从婚礼上落荒而逃,抱着苏云琅,开车来到他们城外的别墅。

苏云琅不知道这些后来发生的事故,所以她不理解秦桑的怒气。她毫不示弱地瞪着他,一副胆不怯心不亏的样子:“湘湘是个大活人,我可管不了她说什么做什么,你要因为这个耍赖,咱俩以后再没有什么交易可谈了。”

秦桑反手捉住她,目光灼灼地问:“你我之间,只有交易吗?”

苏云琅一时语塞,秦桑的问题,她不知如何回答。

好在她的肚子颇合时宜地叫了一声,秦桑决定暂时放过,带她回自己的湖边别墅吃晚饭。

因为到手的股份打了水漂,苏云琅一整晚都闷闷不乐。秦桑洗完澡后,发现她皱着眉正在看企划案,知道她又在为公司的事情发愁。

苏云琅并不是衣来张手的阔太太,作为职业女性,她的事业让许多男人望尘莫及——鼎泰集团的首席运营官,督导各分公司总经理执行工作。

可惜,她有一个危险无情的顶头上司——正是门口那位穿着白色睡袍,眯着灰眼睛的男士。

秦桑命令她:“非工作时间,不要看这些伤脑筋的东西了。”

苏云琅回过头,冲他甜甜地假笑道:“那可不行,总裁大人刚赖了我1%的股份,想想我在公司的处境,那可真叫举步维艰,我可不得撸起袖子加油干呀!”

“别闹了,老婆。”

秦桑低低笑了一声,走到苏云琅身后,抚摸她美好的颈部曲线。“虽然股权的事情作废,可我之前说的话都算数。今天晚上,我都听你的,你怎么折腾我都行。”

说完,他拉起苏云琅的手,把她牵到了大床边。

湿漉漉的美男,充满暗示的挑逗,秦少爷的野心昭然若揭。

苏云琅露出邪魅的笑容。

对于秦桑热衷的“夫妻运动”,她向来是能推就推,能赖就赖。但今天,她突然想起这座别墅中还有瓶好东西,既然秦桑这么主动,她大可以整整他,为自己出出气。

“真的听我的,你不后悔?”

苏云琅伸手一推,轻易把秦桑推到了大床上。对于她反常的主动,秦桑亦觉得兴味盎然,他惬意地把手枕在脖子下面,轻轻闭上眼睛。

“嗯。”

苏云琅翻身下床,在自己的梳妆台里乱翻一气,找到一个冰蓝色的小瓶子。

这还是她之前为了防身,留在这个别墅里的。

林淑琴结婚,难道她心里真会痛快吗?不,今天,她扮演了太久的乖媳妇,心里早就烦了,厌了。秦桑既然答应听她的话,那她也丝毫不用客气。

脑海中,秦野的脸庞一闪而过。苏云琅看着秦桑的灰眼睛,决定不能让他春风得意,让他太舒服!

小瓶子冰冰凉凉的,她拿不准里面的液体是什么味道,为了防止秦桑吐出来,用一大杯橙汁稀释了一下,端到秦桑面前。

“那你把它全喝了!”

秦桑半睁开眼,只见苏云琅半跪在他两腿之间,拿着一杯大橙汁。她的面孔在灯光照射下显得格外白皙,心里酝酿着坏主意,眼睛看起来格外生动,格外亮。

秦桑一恍,觉得好久没见过这样的苏云琅了。

他接过玻璃杯,将里面的橙汁一饮而尽。然后伸开长腿夹住苏云琅的腿,把她压在自己身下。

“琅琅。”秦桑嘀咕道,“你给我喝了什么,不会想把我毒死吧?”

春宵一刻,就算苏云琅现在真把他毒死,他也心甘情愿的。

苏云琅一下子懵了,没想到平时精明强干的秦桑,真会乖乖听自己的话。想起瓶子里装的东西,她猛打一个寒颤。

秦桑却不管这些,他从她的脖颈开始吻,在她的锁骨上反复流连。秦桑觉得一股苏苏的麻意贯穿了他的全身,那么甜,那么销魂……

琅琅要股权干什么?她不缺钱,无非是想给他捣乱。琅琅像一只爪子锋利的小猫,他有点儿不知道拿她怎么办,秦桑一边想,一边用手摩擦苏云琅的纤腰,不知道也好,那就继续纵容她吧……

突然,他觉得有点儿不对劲。

苏云琅有点儿太乖,太配合了。他想抬手亲一亲,揉一揉她,手却不听使唤,只是一味地麻。

秦桑像石头似的压在苏云琅身上,一动也不能动了。

糟糕,小丫头到底给他吃了什么……

秦桑的心跳剧烈加快,张开嘴想问,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十根冷冰冰,纤细的手指,狠狠地扼住他的咽喉。苏云琅说:“秦桑,你知道吗,我真讨厌你的灰眼睛。”

苏云琅翻身,把秦桑压在身子下面。

“刚才那瓶子里是河豚毒素,四年前我在黑市买的,世界上最强的神经毒素,0.5mg就足以致死。”

又是四年前。

秦桑扯了扯嘴角,心想小丫头比他想象中要能耐很多。四年前,在这个别墅里,她哭哭啼啼的跟自己谈条件,没想到另一边,还准备了这么毒的毒药。

假如当时没有答应她的条件,这瓶毒,是不是早就用在他身上了?

灯光下,苏云琅盯着他说:“这毒素的剂量是可以致死的,虽然过了四年,效力没有之前那么强了。但如果不及时急救,给秦大少爷造成一个终生残疾,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

秦桑费力地歪了歪头,那意思在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云琅的眼里聚着光,一手掐着秦桑的脖子,另一手扶在他“砰砰”乱跳的心脏上。“我问你,四年前,秦野怎么死的。”

还没等秦桑回答,她突然抓起他的睡袍,歇斯底里地问:“是不是你杀了他!”

是不是你杀了他!

苏云琅仰着头,滚烫的泪水落下来,是个很绝望的样子。

秦桑费力地抬手,擦着她腮边的眼泪,越擦。越觉得手的重量很沉重,终于支持不住,落回到被子里。

苏云琅哭了一阵,渐渐镇定下来,接着审问秦桑。

她说:“我知道,当时你追到尼泊尔,跟秦野达成了一个约定。后来秦野就跟你一起消失了,据说是被一伙仇恨秦氏的黑社会绑架,半个月后你俩从安娜普纳山脉出现,你还好好地活着,秦野却死了。”

苏云琅的质问越发咄咄逼人:“你跟秦野的约定是什么?既然绑匪仇恨整个秦家,为什么秦野死了,你却能活下来?”

“为什么警方没有介入调查,为什么没人为秦野尸检?传说中的黑社会团伙,到底什么来头?”

“根本没有黑社会!没有意外!一切都是你的监守自盗,你杀了秦野,在他死后地位扶摇直上,先是当上了鼎泰的总裁,随后接手15%股权,甚至,你妈妈那样的出身也能被秦雄扶正,成为秦氏的正房太太!”

“秦桑,告诉我真相,否则咱俩就在这耗着,我不为你叫医生,任你全身麻痹而死!”

秦桑睁着灰眼睛,淡淡地看着苏云琅。

那样淡然,那样冷漠的眼神,好像苏云琅的质问和威胁,都是一团不值得一提的空气。

好像在对她说:琅琅,收起你的小猫爪子,这一套,对我来说是没用的。

苏云琅止住哭声,在秦桑的目光中败下阵来。

没用的。

她也知道,这一些话,都是自己的猜测,没有任何真凭实据。

她是想用河豚毒素麻痹秦桑的意识,再用语言刺激他,观察他在极端条件下的反应。但即使这样,秦桑依然稳如泰山,好像……真的没有做过任何亏心事。

秦野的死,真的跟秦桑没有关系?

四年前,秦家不让警方介入调查,是有充分的原因的。一方面,秦雄中风入院,秦家内部风雨飘摇,外部又被媒体死死盯着,股票大跌,的确应该对秦野的死低调处理。

另一方面,拍板决定不追查事故的,不是秦桑,更不是林淑琴,而是秦野的亲奶奶,顾泯。

苏云琅跟顾泯的关系不亲近,但她知道,老太太最看重的就是秦野。甚至有越过秦雄,直接把家业传给秦野的想法。

顾泯,是绝对不会加害秦野,更不忍心让她的孙子死不瞑目的。

假如秦桑是杀害秦野的凶手,老太太宁可生剐了他,也不会容许他坐上秦氏总裁的位子。

四年前的秦野之死,就像尼泊尔雪山上的迷雾,像一场死局。

所以,苏云琅今天这一招,是纯纯粹粹的冲动行为。在踏入别墅之前,她还没想到用这样的手段对付秦桑。她只知道,自己心里有恨,必须要在林淑琴结婚这天,给秦桑找一些不痛快。

恨就是这么简单、粗暴,没有太多理由,秦桑取代了秦野的位置,所以她,只有恨!

虽然恨秦桑,但苏云琅并不希望他死去。她从秦桑的身上翻下来,打通屋子里的内线电话,叫佣人去找家庭医生。

“喂,宋妈吗?少爷吃坏了东西,叫赵医生来给他洗洗胃。”苏云琅故作镇定地说,“什么?啊,我也没想到要洗胃这么严重,但你知道少爷,天上飞的,地上跑的,他什么不敢吃啊……”

一边打电话,苏云琅一边用脚踢秦桑的大腿。秦桑原本就躺在大床的边缘,被她踢狠了,竟然“咚”地一声栽落床下,全身僵直,一动不动,像橱窗里的模特假人。

苏云琅“咣”一声地挂掉电话,赤脚走到秦桑身边。

她的心中突然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这瓶河豚毒素的剂量,她十分清楚。虽然效力很大,但绝对不至于让成年人猝死。不过,秦桑这几天非常疲惫,又替他爸妈挡了很多酒,身体机能应该比平时弱很多……

苏云琅突然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她蹲在秦桑身边,颤抖的手指伸到他的鼻子底下。

秦桑他,不会被自己搞死了吧……

“患者产生了严重的神经麻痹。”

“大脑清醒,处于无助状态,血压显著降低。家属了解病人的病史和最近生活状态吗?”

“啊?”

苏云琅有些懵,她跟着滚轮病床一起跑,没听清医生在说什么。凌晨四点钟,秦桑的情况迅速恶化,已经超出秦家家庭医生可以解决的范畴,所以她当机立断,把他带到市中心的人民医院。

急救医生见她走神,又重复了一次:“病人的最近生活状态和疾病史?他为什么会出现神经麻痹?”

“啊,因为河豚毒素。”苏云琅恍恍惚惚地说。

听她这么一说,医生的眉皱得死紧:“河豚?病人吃了多少河豚,过了多长时间了?”

“他没有吃河豚,是直接喝下了河豚毒素。”苏云琅几乎从嘴里艰难地挤字儿,“0.5mg,服用大概三个小时了。”

几个医生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个问:“病人最近有自杀倾向吗?”

苏云琅有些恍惚了,医院里的灯光明晃晃照在眼睛里,让她感到一阵眩晕。“他不是自杀。”云琅艰涩地说,“河豚毒素是我买的,我喂给他吃的……”

什么?!

医生的嗓音提高八度,对苏云琅的质问不怀好气:“知道河豚毒素的危害吗?三个小时,足够要了他的命了!”

“你到底是不是病人的家属,跟病人究竟什么关系?”医生们把秦桑推进了手术室,剩下一个年纪大的,嘴里不停地埋怨苏云琅,“不行,我不能让你在手书通知单上签字,你打电话,叫他真正的家属来!”

苏云琅的胃部痉挛,感到一阵难受。

购买河豚毒素的时候,买家告诉过她,这种毒只要在4-6小时内洗胃就没事。发现秦桑昏迷后,她也迅速采取了急救措施,可惜,湖边别墅离市区的路程太远,光路上就耗费了一个多小时,要不,情况不会这么糟糕,秦桑的情况,也不会这么危急。

她真的只想教训教训他,在林淑琴结婚这天,不想让他太得意……

不想让他死的。

医生仍然在唠唠叨叨地责怪苏云琅:“愣着干什么,赶紧打电话叫家属呀!病人吃下河豚毒素的时间长,数量也不小,再晚点儿就真抢救不过来了!”

苏云琅打断他:“不用打电话,就我来签。”

她迅速打开手机,搜出自己和秦桑一起参加活动的新闻照片。图片上的男女言笑晏晏,共同手持香槟,为新楼盘的开业祝酒。

照片里,秦桑的灰眼睛似笑非笑,一双大手紧紧揽着苏云琅的腰肢。苏云琅解释:“医生你看,我们真是夫妻。”

医生看她急得一头汗,也快被她气笑了。他一边拿出手术通知书,一边小声嘟囔:“既然这么恩爱,为什么要给人家下河豚毒呢?那你签吧签吧,真没见过这样的两口子,还要用新闻图片证明关系的。”

苏云琅签好字,就坐在医院的长廊上等。

她抱着头,有些不知所措。恰在此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只听乔乐在电话那头喊:“喂?苏苏啊,老秦是不是跟你在一起?我打他的手机总不接……”

高歌嘹亮的嗓音,还有点喜滋滋的,让人不知道他大半夜高兴个什么劲。

“乔乐,”苏云琅带着哭音说,“你来人民医院吧,秦桑要被我毒死了……”

接下来好像又说了些什么,苏云琅半点都记不清了。只记得最后乔乐说:“行行行,我马上就来,你千万别哭啊!”

苏云琅挂掉电话,犹豫要不要给秦家大宅也通个信。

电话打通,是孙妈来接的。孙妈说林淑琴和秦雄早就进房睡觉去了。至于顾泯呢,老太太嫌满眼的大红色不好看,支使佣人们把窗花、窗帘又换回素色,折腾到一两点钟,也睡了。

苏云琅这才反应过来,今天是林淑琴结婚的日子。明明才过了八九个小时,她却觉得像一个月那么长。

“好吧孙妈,等老爷和太太醒了,你把少爷中毒的事情告诉他们。我会一直在医院守着,直到少爷没事为止。”

孙妈嗯嗯啊啊地应了,心里也不知道河豚毒素是个什么东西,只当是平常的食物中毒。

不过,少爷少奶奶的关系不太好,孙妈听了很多闲言碎语,心里还是有计较的。等太太醒了,她打算把中毒的事情添油加醋地渲染一番,太太生气?那才好呢,虽然苏云琅平时对她不错,但,她就是喜欢大宅子闹出事,喜欢鸡飞狗跳似的热闹。

苏云琅完全没有意识到,一场酝酿于孙妈的灾难,正悄悄地向她靠近。她又枯坐了一会儿,突然被一巴掌拍醒,只见乔乐睁着俩大圆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乔乐自诩为一个医疗工作者,本职是救死扶伤。苏云琅抬头,只见他穿着花短裤,趿拉着一双大拖鞋,古铜色的娃娃脸上,有三道来源可疑的伤口。

实在……跟白衣天使的形象相去甚远。

苏云琅恹恹地问:“老乔,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患者挠的。”乔乐眨巴眨巴眼睛,“一点小伤,不足挂齿,我说苏苏,你真给老秦吃河豚了?”

苏云琅第八百遍解释:“不是吃河豚肉,是直接服用了河豚毒素提取液……”

“哇塞。”乔乐一屁股坐在长椅上,嘴里还感叹个不停,“你们有钱人真会玩,河豚毒素,这是新的夫妻小情趣吗?老秦在河豚的调教下,有没有迸发出不同寻常的受虐倾向?”

接着他在“专业”的角度下,像苏云琅诠释了什么是“不同寻常的受虐倾向”。

“河豚毒素,要我说,真是个好东西。你想,为什么这么人明知道河豚有毒,还偏要吃呢?其实啊,并不是河豚真好吃,就是为了追求刺激,追求那种欲生欲死,醉生梦死的麻痹感。你知道吧,这东西吃了之后,先是四肢麻痹,紧接着心跳迟缓,想动,也不能动,想说话,也一句都说不出口,像不像被虐了?高纯度的河豚毒,比氰化物的毒性还高1250倍,要我说,老秦这回只要没死,他就百毒不侵了,之后什么细菌病毒食物中毒啊,对他都是小意思了……”

“所以苏苏,我觉得你真是千古难遇的奇女子,给了老秦这次锻炼的机会,只要他这回没死,就要狠狠地感谢你。”

“够了!”

苏云琅被他说得青筋暴起,心跳越来越快。“什么死不死的,人还在手术室急救,你能不能说点儿吉利的话!”

乔乐眼皮一撩,心里奸笑:“哦?看来你不想秦桑死啊?那今天这一出,唱的是什么戏?”

“谁想了……”苏云琅的气场变得很弱,“我只是突然想到了秦野,老乔,你是秦野最好的哥们儿,四年了,我不问你为什么又变成了秦桑的朋友,我只想问,你难道不好奇秦野怎么死的,不想为他讨个真相吗?”

苏云琅眼睛里含着泪,是一副又脆弱,又坚强的样子。

她虽然从没有嫁给秦野,但自愿成了他的未亡人。

乔乐一时无言以对,伸手想拍拍她,又觉得有些不合适。就在这时,手术室的灯光骤然熄灭,几个医生面色凝重,护着盖着白床单的病床出门。

“家属呢?”大嗓门的医生喊,“家属过来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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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在线阅读】他亲手打掉了我的孩子,对我说:“娶你,只是为了报丧母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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