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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名字】 古代农家日常

【小说名字】 古代农家日常

第一章 不同

冷,彻骨的冷!虽然今日出了太阳,也没有下雨,但吹在身上的冷风,却还是刺骨地往穿了几年没有一点暖气的棉袄里钻。

冷杜锦宁还能忍受,最要命的是肚子刮肚的饿意。除了早上喝了半碗玉米糊糊,这一天下来,她都没有进食。

她可能是历史上被饿死、死得最窝囊的穿越者了。

杜锦宁嘲讽的笑笑。她放空思维,抬起头来望天,仰头却看到了几枝枣树枝丫。在寒风中摇来摆去的枝丫上,竟然还挂着一个未发育完全却不肯落地的干瘪的小果,思维不自觉地想起穿越前自家冰箱里的蜜枣,清甜可口,啃一口就“嘎嘣”脆,她觉得自己更悲催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只有十岁的手,深深地叹了口气。

“咣当”一声,院门被推开了,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飞跑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

妇人“咚”地跪到杜锦宁身边,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大声地哭嚎起来:“爹,爹,宁哥儿的病还没好,您怎么忍心让她冒着寒风跪在冰冷的地上?她是你的亲孙子呀。”

“哭,哭,哭什么哭?我还没死!”被厚厚的棉帘挡住的堂屋里传来一阵男子的咆哮,“我杜辰生教育子孙,还轮不到你一个妇道人家插嘴。再哭,你也给我跪一个时辰。”

杜锦宁回过神来,赶紧推了推身边的妇人:“娘,您赶紧起来,我没事,我已经好了。”又唤气喘吁吁刚进门的小姑娘,“四姐,你快把娘扶起来。”

“我不起,娘陪着你跪。”陈氏一把甩开杜方惠的手,把杜锦宁搂得紧紧的,“你要再冻出个好歹,你叫娘怎么活?”说着,呜呜的哭着。大概是顾及到堂屋里的人,哭声被压抑得极小。

棉帘一阵声响,堂屋里出来个人,五十来岁年纪,身上穿着一件褐色细布棉袄,外面是石青色褙子,头上的发髻梳理得极为齐整,看不到一根乱发,却是杜锦宁的祖母牛氏。

她严厉地看了抱作一团的陈氏和杜锦宁一眼,冷声道:“陈氏,你可要想清楚了。如果你再胡闹,宁哥儿就得再加跪一个时辰。”

陈氏身子一抖,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向婆婆。

“娘,您起来吧,我真没事。”杜锦宁赶紧又推了推陈氏。

陈氏低头看看杜锦宁,痛苦地闭了闭眼,慢慢松开了她,在杜方惠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做错事,就要让他知道错。爹一直教导我们,书是圣贤之物,是万万不能被糟践的。”一个女声从旁边一间屋子里传来,紧接着,一个跟陈氏年纪相仿的妇人掀了帘子出来,似笑非笑地看着陈氏,“三弟妹,宁哥儿糟践了书,被罚跪一个时辰,而且还被分成了两个时段来罚,爹已经够疼宁哥儿的了,你还要怎样?你在这院子又哭又闹的,莫不是想让外人看咱家的热闹?”

牛氏看看大开着的院子,外面似乎还有过路的人往里探头探脑,她脸色顿时一沉,对陈氏喝道:“今晚你跟蕙姐儿都别吃饭了,赶紧给我担水去。不挑满两个水缸,就别回来了。”

杜锦宁向来是个沉稳的性子,前两日骤然穿越到古代,重生到一个十岁孩子的身上,接收了原主的记忆,发现自己还是女扮男装,除了母亲陈氏和大姐,全家似乎没人知道她是个女子;而且,三房在杜家,处境十分艰难,虽然她是个受不得气的性子,为了陈氏和几个姐妹好,她一直不敢声张。即便病略略好些便被祖父揪到院子里来跪下,她都硬生生受了下来。她准备好好地了解这个家的情况、了解一下世情再作打算。

然而这时候看到陈氏和杜方蕙要因她而被惩罚,她就受不了了。她天生是个护短的性子,记忆里陈氏和杜方蕙对她是掏心掏肺的好,可以说是拿生命护着她,她既承接了这个生命,就一起承接了原主的亲情,需得护好她的亲人。

她抬起头朝堂屋方向喊:“祖父,孙儿有一事不明,还请祖父为孙儿解惑。”

这话一出,院子里都静了静,原先还想说话的杜家二伯娘姚氏半张着嘴,愣是没有发出声音。

“咣当”,堂屋的棉帘被掀开,一个穿藏青色棉长衫的老人从里面出来,面容清瘦,神情严肃。

他的目光看向了杜锦宁,一言不发。紧接着他一步步下了台阶,走到杜锦宁面前,紧紧地盯着她,神情冷厉。

杜锦宁被这人那慑人的目光看得心头一紧,眼神茫然,不知刚才她说话哪里出了问题。

“什么问题?”杜辰生开了口,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无悲无喜。

杜锦宁定了定神,问道:“孙儿想问,同是孙子,大哥、二哥、四哥都能念书,就只孙儿不能念,甚至连碰一下书都是大罪,这是为何?”

这是杜锦宁穿越后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同是杜家男丁,大房、二房的孙儿被祖父母疼爱,吃饱穿暖之余,还能有机会去念书。可杜锦宁在这个家里,却是个多余的存在——公中没有她的口粮和供给,她能活这么大,全是靠陈氏和几个姐姐从自己的口粮里省下来养活的,一任衣着用具,皆是如此。

不光她与杜家孙辈待遇相差甚大,便是她的母亲和姐姐们,在这个家里过的也是牛马一般的日子,与大伯母、二伯母和堂姐的境遇天差地别。她们不光要干男人才干的重活、累活,而且还要时常遭受杜老爹和杜老太的责骂与苛待。

可要说是她女扮男装被发现后的责罚,却又全然不是。在原身的记忆,这个年纪的孩子,完全没有性别概念,她自己都以为她是个男的,她跟几个姐姐是完全不同的,她渴望能像几位堂兄一样生活。而在记忆里,她洗澡换衣都是母亲陈氏和大姐杜方菲包办,从不假他人之手,在她四岁那样的夏天,杜方蕙见母亲和大姐太忙,想帮她洗澡,被陈氏恼怒之下打了一个巴掌。

因着这个,陈氏为何要慌称她是男的,记忆里自然是一无所知。而三房为何在家中地位如此之差,她在记忆里也得不到答案。

她只得把这话给问出来。

这话一出,院子里更安静了。连原先时不时咳嗽一声的牛氏,都压下了喉咙的不舒服。

“为何?”杜辰生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不知为何,杜锦宁还是从他脸上看出了一丝嘲讽和冷意。

他抬起眼看,直视陈氏,那凌厉的眼神把陈氏吓了一大跳,后退之间差点把杜方惠撞倒。

“他不知道,你可知晓?”杜辰生的声音冰冷。

“知、知晓。”陈氏结结巴巴地回道,嘴唇抖动着,一滴眼泪从眼眶里滑落,滴到打了几个补丁的粗布衣衫上。

“等回屋,你告诉他。”杜辰生冷声说完,转身上了台阶,步伐不急不徐,掀帘进了堂屋。

第二章 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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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氏扫了三房母女三人一眼,也跟着进了屋。

“哼。”姚氏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一口唾沫吐在了杜锦宁身旁,“小兔崽子,病了一场竟然还改了性子,敢这么跟你祖父说话,还真是有娘生没人教。”

“当啷”,堂屋里的人不知弄掉了什么,发出一声脆响。

“你……”原本垂着头的陈氏抬起头来,盯着姚氏,眸色带着一抹杀人般的赤红。

姚氏后退半步,似乎有些害怕,不过随即又觉得自己这表现丢人,上前一步,走到陈氏面前,厉声低喝道:“怎的,你不服?有种你就带着你这丧门星滚蛋。”

陈氏颤抖一下,后退两步离姚氏远了些,垂下眼睑,紧抿着嘴,再不说话。

姚氏见状,又冷笑一声,不屑地斜睨了娘母三人一眼,这才转身回了屋。

杜锦宁见陈氏浑身颤抖,而且似乎有越来越抖得厉害的趋势。她生怕她有个好歹,赶紧对杜方蕙道:“四姐,你快扶娘回屋歇一歇。”

杜方蕙上前扶住了陈氏,低声道:“娘,咱进屋歇一歇。”一面说着,一面朝院子四处看了看,见四处的棉帘垂着,纸糊的窗口似乎也没人窥视,她拉着陈氏靠近杜锦宁,身子一矮就将两个东西塞到杜锦宁手里,旋即就扶陈氏回了院子里最矮小的那间屋子。

杜锦宁摸着手里椭圆形的带着体温的鸟蛋,转头望着瘦削得一阵风都能吹倒的杜方蕙,心头一暖,差点掉下泪来。

等杜锦宁被杜方蕙和砍柴回来的大姐杜方菲架着回屋时,她的腿已快没知觉了,头也晕晕沉沉的难受。倒是一直饿得让她生不如死的肚子,或许有了那两个小小的鸟蛋充饥,或是饿过头了已不知道饿了,倒没什么感觉了。

杜锦宁迷迷糊糊间觉查到陈氏一面哭一面用不知什么东西在她膝盖上用力搓,搓得热热的十分舒服,腿上的知觉也慢慢回来了。杜方菲用温柔的声音哄着她喝了一点粥,又喝下了一碗药,不知不觉间,她就沉沉睡去。

再睁开眼,已是第二天早上。同屋住的陈氏已下地去了,外间住着的大姐、三姐、四姐似乎也出去了,屋子里静悄悄的。

她爬起来,感觉到身子已没有了原先的那种沉重,站起来走了几步,腿和膝盖似乎也无碍,感慨于这具身体的年轻易恢复,心里也轻松下来。

终于不用一穿越过来就死翘翘了。

虽说古代的生活条件很差,杜老爹这些所谓亲人很可恶,她也舍不得她在现代的房子车子与工作,但好死不如赖活着,她是珍惜生命的人,她在现代已遭车祸死了,能在古代捡回一条命,那就好好活着,且要活得精彩。

屋子实在太小,两张小小的床之间只有一条连转身都困难的过道,再没有活动的空间。确认自己的腿无碍,杜锦宁就在床上坐了下来,眼睛落在了床头之间那个掉了一只腿被陈氏用木柴撑起的木桌上。那里放着一个碗,碗里是半碗玉米糊糊。

杜锦宁担忧地叹一口气。

这一定又是母亲和姐姐们给她省下来的。母亲和大姐、三姐每日要去离村很远的地方种地,四姐除了砍柴和采猪草喂猪,还得打理菜园子。她们是一年到头不得歇的,每日清晨就出去,天黑了才回来。辛苦劳作一天,每天的食物仅仅就是早晚各一碗玉米糊糊。就这,她们还得从嘴里省下一口吃的,养活杜锦宁。否则,杜辰生和牛氏能看着她活活饿死,因为杜锦宁在这个家里是没有口粮的。

至于为什么杜家老两口要虐待亲孙子,连饭都不给吃,杜锦宁还不清楚。

肚子那股难受的劲儿又上来了,杜锦宁知道这是饿的,她端起碗,一口口地吃起玉米糊糊来。她吃得很慢,让自己饿过头的肠胃慢慢适应食物的流入,同时也尽量减少那种腹肌感,以极小的摄入获得最大的肠胃满足,这现代的减肥经验用在此时此地,让她觉得讽刺得可笑。

将玉米糊糊吃完,肚子里有了东西,她精神好了很多。

放下碗,她忽然想起昨晚迷糊中喝的那碗药。

药?哪来的药?

要知道,原身生病,病得快要死了,杜辰生和牛氏都舍不得花一文钱请村里郎中来看一看,抓一剂药吃,这才有了她的穿越。这一回怎么会大发善心,出钱让陈氏抓药?

“呯”,院里一声响,杜锦宁忙直起身子,朝那窄小的漏着寒风的窗户看去,便见杜方蕙头发上全是草,衣服上也是草屑,她的脚下是一担柴,显然是她刚从山上砍下来的。她搬弄着把它们一捆捆竖着放在墙根上,趁着有阳光晒干了好用来烧火。

杜锦宁知道杜方蕙定然要回屋来看她的,赶紧在床上坐好,再扯了那满是补丁的被子盖在腿上。

果然,不一会杜方蕙就躬身进来了,见杜锦宁睁着大眼睛,桌上的碗也空了,她顿时笑了起来,轻声问道:“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

杜锦宁摇摇头。

杜方蕙用冰凉的手在她额头上摸了摸,又问:“喉咙疼不疼?腿疼不疼?哪里不舒坦?”

“没有,都好了。腿也没事。”杜锦宁道。

“在屋里闲着,别到处乱跑。你病刚好,可别再染了风寒。”杜方蕙叮嘱道,又从怀里掏出两颗鸟蛋,塞到杜锦宁手里。

见杜方蕙要走,杜锦宁忙扯住了她的衣角:“姐,昨晚,哪来的药?”

杜方蕙脚步一顿,却是没有回头。她站在那里静默了好一阵,这才道:“这你就别管了,别再生病让娘操心就好。”说到后面,声音带了些哽咽。说着,她快步走了出去,自始至终,都没有再回头看杜锦宁一眼。

杜锦宁眨了眨眼,蹙了一下眉头。

她望了望窗外,见杜方蕙又出去了,院里没什么人,决定出去走一走,了解了解情况。她可不是苟且偷生、得过且过的人。在现代她早早失去了父母,仍然挣出了一片天。如今带着前世的记忆,没理由这辈子整日受别人的气,过得窝囊。要是有机会能改变现状,她一刻都不想等。

第三章 听闻

如今是最寒冷的季节,没什么事别人都窝在家里不出门。杜锦宁轻手轻脚地走了院门,望着参差不齐、新旧不一的村落,空荡荡的泥土路没有一个人影。她犹豫了一下,转身朝村东头走去。

在原身的记忆里,从东边走出村子,后面就是一片荒地,连接着一座大山,陈氏和杜方菲、杜方苓就在山脚下开荒种玉米。杜家在村里日子过得不错,那也是外表的不错。实际上即便是杜老头和牛氏,一年中也有小半年的时间需要吃玉米糊糊和玉米饼。而这些玉米全都是陈氏母女几人种出来的。在村的西头,杜家还有十来亩种水稻的水田,是杜老头和杜老二一家耕种劳作的地方。现如今是寒冬,快要过年的时季,玉米和水稻早已收了,杜老头、杜老二等人都闲在家里。唯有陈氏母女几人,还得在山脚下种萝卜白菜,好由杜老二卖到离这里三十里远的县城去,为杜家换些零用钱。

在记忆里搜寻到这里,杜锦宁的脚步顿了一顿。

三房母女整日劳作,一年到头不得闲,不光吃的最差、住的破屋、穿的都是补丁,她生了病,杜老头和老太太竟然不愿意花一文钱抓药请郎中,才有了她的穿越。三房到底在这个家里造了什么孽被这样虐待,这又是怎样一个奇葩家庭?

还有,陈氏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隐瞒了她的性别,让她变成了三房唯一的男丁?

寒冬里大家没事都不出来溜达,这一路杜锦宁都没遇上人。待她走出村口,走到蜿蜒流过村边的那条河时,就听见桥下洗衣服的两个女人在那里叙话。

“……也不知是造了什么孽哟,好好一个大姑娘,被嫁给一个只会打人的傻子。亏得她是亲孙女,这样不被当人看。那杜家老三家的,难道是个蠢的,一房人做牛做马就算了,如今眼睁睁看着自己亲生女儿被这样糟践,也不吭一声?”

听到“杜家”两个字,杜锦宁停下了脚步。

这村里,只有杜辰生和杜寅生两兄弟家姓杜,而杜大老太爷杜寅生只有两个儿子,很显然,这“杜家老三家的”说的应该是她的便宜老娘陈氏。

“唉,有什么法子?难道眼睁睁看着她兄弟病死?杜家大姐儿也是没法,她要不答应这门亲事,杜老头杜老太就不出钱给她兄弟看病抓药。眼看儿子就要病死了,杜老三家的还能怎么的?她也是顾得了儿子就顾不得女儿。”

“作孽哦。”这个声音明显年轻一些,她压低了嗓音道,“阿婆,我嫁到这村里没多久,到底这杜家老头老太太为何这么不待见三房一家?”

“还不是……”苍老声音说到这里,忽然一顿,继而高声道,“宁哥儿,你不好好在家里躺着,跑出来做什么?”

杜锦宁看着仰起头看她的王婆子,心里十分遗憾。

她腼腆地一笑:“王阿婆,我去找我娘。”

“家去,赶紧家去。”

王婆子就住在杜家的右边手,平日里十分同情陈氏母女几人。这会子看到杜锦宁病未好就跑出来,她不由从桥下站起身来,爬了几步台阶,上到桥头上拉着杜锦宁的胳膊就往回拽,“你这病还没好,好不容易你娘求爷爷告奶奶为你求了一副药吃好了,要是再病了可怎好?赶紧地家去。”

杜锦宁此时心里乱得很,也没心思四处乱走了。她顺从地往回走,一面道:“王阿婆,我这就家去,您别拽了。”

王婆子这才放开拎着的杜锦宁的衣领,用力挥了挥手:“赶紧家去趟着,别再冻出病了。”

“哦,好。”杜锦宁应了一声,撒开脚往回跑。直到跑到村头看不见人了,她才停住了脚步喘粗气。

这具身子的身体实在太差,跑这么几步路都气喘吁吁。杜锦宁喘了好一会儿,这才平息下来。

她的心里已乱成了一团。

杜方菲要嫁给一个只会打人的傻子?因由是为求杜老头杜老太出钱给她看病抓药?

杜锦宁脑子里浮现出一张娇俏温柔的脸来。在原主的记忆里,大姐于她就像是另一个母亲,陈氏要干活,她是杜方菲一手带大的。她被杜老头杜老太责骂,被杜家老大、老二家的孩子欺负,都是杜方菲护着她。可以说她在艰难的环境下能活到这么大,大部分都是杜方菲的功劳。

如今杜方菲为了她,竟然答应嫁给傻子。

杜锦宁心头堵堵的十分难受。

王婆子她们说的傻子她知道,是村西头一户孟姓人家的儿子,名叫孟强的。孟强长得人高马大,却不好好种田做事,整日跟着镇上的一群无赖混。前些年在镇上打架,被人打破了头,变成了傻子。要是真傻倒还罢了,偏偏还喜欢打人,前头家里给他娶了个媳妇,被他打死了。也不知哪时他见了杜方菲一次,心心念念就要家里给他娶进门。只是陈氏哪里肯?寻死觅活地不同意,杜老头杜老太怕村里人说他们逼死三房的人,这事便放下了。

谁知道她一场病,竟然让杜方菲和陈氏答应了这桩亲事。

想到这里,杜锦宁心里如有一团火般熊熊燃烧。她在现代是孤儿,最为珍惜亲人的情谊。要是眼睁睁让杜方菲为了她毁了自己的一生,她宁愿不活了,将这条命还回去。

望着冷冽萧瑟的村口,她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头的那股怒火强压下去。她决定先回去,把身子养好,也好理一理思绪。她就不相信她身为一个孤儿都能在现代打下一片天,如今带着三十年的阅历重活一次,还能活到狗身上去。杜方菲的婚事想来也不是这一两天,还有时间想办法解决。

她回到杜家时,正碰到姚氏从房里出来夹炭火。看到杜锦宁,她“哟”了一声,满脸讥讽地道:“宁哥儿这是出去溜达了?你娘她们在田里,你怎么不去看她们?”

杜锦宁轻瞥她一眼,没有理会,直接打开门进了三房的屋子。

这姚氏是原身和她最厌恶的人,没有之一。

第四章 震惊

屋子里一片冰冷。

三房所住的屋子黑暗狭窄、阴冷潮湿。这里是南方,并没有砌炕的习惯,大家在冬日里唯有围着炭盆取暖。杜老头和大房、二房都有炭火取暖,门口遮着厚厚的棉帘。唯独三房既没有炭火,门是薄薄的能透风的木门。杜锦宁脱了衣服躺到床上,扯过又硬又薄的被子,盖在身上。只是半天都没有暖。她爬起来穿好衣服,在屋子里跳了几十下,感觉身子暖和了,再上床去,衣服也不敢再脱,捂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好些了,这才脱了那件又薄又硬的破棉袄躺了下去。

她躺在床上静静地想心事,不知不觉间又迷糊地睡了过去。

一个时辰后,杜锦宁睁开了眼。她是被饿醒的。她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格外容易饿。只是此时只是中午,一直到晚上陈氏她们回来才能吃饭。她在床上躺不住,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她想去村东头的学堂里看看。

原身打小被家中长辈责骂,养成了胆小怯懦的性子,平日里沉默寡言。唯一出格的事就是前些日子摸了一下堂兄的书。因为她渴望念书,在不用帮母亲干活的时候,她最常做的事就是去村东头的学堂附近游荡。杜家大老太爷杜寅生身为童生,在村里是十分有身份有地位的,每当村里办红白喜事,他坐的都是上席。这便成了原身景仰的存在,他认为伯祖父能有这样的地位,跟他念书取得功名有关。所以他十分渴望念书,想通过这样的途径来改变自身的处境。

而穿越者杜锦宁,是很赞同原身的观点的。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即便这是一个杜锦宁并不熟知的朝代,但社会的秩序跟中国古代十分相似,读书人在社会上有着十分崇高的地位,她也唯有通过读书,才能改变自己,改变她们三房的地位和处境。

但是,赞成归赞成,她的想法却又跟原主不同。她的性别可是女子,如果她真的去参加科举考试,一旦被人发现,那就是满门抄斩的欺君大罪,所以这科举她是万万不能参加的。想要念书,也不过是借着这个机会挑起家里的矛盾,好让三房从杜家脱离出来。要知道在这年代念书是很费银钱的。姚氏之所以老是挑事,无非是担心杜家二老改变态度,让她也念书罢了。如此一来,姚氏那榆木脑袋的儿子想要念书就不容易了;二来,她也好借着识字的机会赚些钱财。如今她年纪太小还瘦弱不堪,身上还没有一文钱,要做生意或是干点别的,哪那么容易?借着念书的机会,弄一套文房四宝来,帮人抄抄书,或是写一两本话本去卖,起码能改变一穷二白的状况。

杜方菲为了一点药钱不得不把自己卖了,还不是身无分文闹的吗?

想明白了这些,她顾不得外头寒冷,缩着脖子出了门。

这时已是下晌时分,河边已没有了洗衣的人。杜锦宁缩头缩脑地走了好一阵,等过了河又走了一段,身体才感觉暖和起来。

她抬起头朝四周望了望,只见眼前已是一片农田。此时是冬季,田里只剩下了一茬茬的稻谷被割掉后的禾根,以及被摞成一堆的金黄色禾蒿。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一阵孩子的读书声从远处传来。

杜锦宁循声望去,发现声音是从不远处的像是祠堂一般的建筑里传来的。她心里一喜,快步朝祠堂走去。

她行事不敢鲁莽,没有从祠堂的正门进去,而是围着祠堂绕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一处比较合适的窗户,朝里面看去。

只见一群年纪从七八岁到十几岁的男孩子坐在一张张条桌前,面前放着一本书。坐后头的大孩子低着头兀自看着书念念有词,年纪小的正摇头晃脑,齐声朗读。

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总有那上课不专心喜欢东张西望的学生。

杜锦宁正踮着脚,想看清楚离自己最近的那个学生的书上的字,就听有人在唤她的名字:“杜锦宁。”

她抬起头,就对上了两双黑溜溜的眼眸。

“王有根,李宝树。”一个严厉的声音响起。

那两孩子一激凌,赶紧转过头去,正经危坐。杜锦宁也赶紧将身子一缩,蹲到了窗户下的墙根处。

“先生,是杜锦宁。他刚才在窗户外面探头探脑的。”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

杜锦宁咬了咬唇。这是姚氏的儿子杜锦寿的声音。原主就是想看看他的书,被罚跪在院子里一天,最后发烧生病。杜锦寿的娘姚氏似乎还嫌不够,不停地说各种带刺的话,挑得杜辰生夫妻俩对三房越发不满,根本不管杜锦宁的死活,原主才离开了人世。

虽说杜锦宁借此有了重生的机会,但对于姚氏及杜锦寿,她是十分厌恶的。此时,又是杜锦寿坏了她的事。

她正想是不是赶紧开溜,一双穿黑色棉鞋的脚出现了在她的眼前。她抬起头,正对上一张跟杜辰生相似的脸。

“伯、伯祖父……”她嚅嚅地唤了一声。

“宁哥儿,你怎的跑这儿来了?”杜寅生温声道。

看着杜寅生和善的面庞,杜锦宁心头一跳,直觉机会来了。她低下头,小声道:“我、我也想念书。”

杜寅生似乎知道她在家里的处境。他长叹了一口气,摸摸她的头,没有说话。

“我、我能背下刚才他们念的。”杜锦宁抬起头来,希翼地望着杜寅生,眸子晶亮。

杜寅生一愣,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终是没有说出口。

杜锦宁也不等他再说什么,直接把刚才孩子们读的那段《三字经》背了一遍:“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

“这、这是你刚刚听到后背下来的?”杜寅生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杜锦宁用力点了点头。

杜寅生沉吟片刻,道:“我念一遍,你记好了,一会儿考你。”说着,他开始念,“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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