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首页
  2. 小说

【小说在线阅读】 江湖的潮

【小说在线阅读】 江湖的潮

第一章 生来多磨难

大汉靖始五十七年冬,汉靖始皇帝刘显和驾崩,谥“平”,追庙“睿”。

第二年年初,正月初一,太子刘晨即位,改元昉煚,普天同庆。

正月十五,汉昉煚皇帝颁布垦荒令,承认垦田私有。

对于农民来说,这一道令比大赦天下来得管用。

阳河畔,张家口,天,已是完全黑了,村子里除了放出来的看门狗外不见一人,只有几户人家屋里还点着灯,窗户上映着稚子捧着书卷的形象。

这时,却见一个青壮汉子扛着锄头,提着瓦罐往村子里走去,沿路上的狗吠不止,却并不见真的有狗窜上去咬他一口,反而都摇晃着尾巴。

青壮汉子把院门打开,“嘎吱”声响真的是响彻了整个张家口村,犬吠就更加响亮了。

汉子把锄头放到屋檐下,靠在墙上,瓦罐也随手放在地上,正要开门进屋,旁边一户人家打开房门,同样一个青壮站在门口看向开门的汉子。

“刘大哥,你可算回来了,你知道王大婶在我这儿等了多久了吗?”然后又回头招呼着屋里,“王大婶,刘哥哥回来了,你去吧!可别忘了给我也搭一门亲事啊!”

正说着,这汉子屋里急忙忙走出一个四五十上下的农妇,从汉子的话来看,这妇人也兼差做些红娘的事务。

“放心吧!忘不了你!等着吧,先把刘德泉这门说合好了就给你看看!”

正说着,王大婶就已经来到刘德泉的院子里,一进门可劲儿抱怨。

“诶哟喂!我的刘哥哥诶,你可算回来了!这可是你的终身大事儿诶,怎么就好像个没事人似的,天天在外边,你想娶妻倒是给我个机会跟你说道说道啊!”

刘德泉点燃油灯,一手护着火苗,慢慢把灯放到八仙桌上,端起根木凳让王大婶坐下。

“婶子说得对,是我不好,是我不对!勿怪!勿怪!”

刘德泉双手合十,高举额前连连讨饶,然后坐在桌子另一方,满怀期待的看着王大婶。

看着刘德泉的样子,王大婶刻意板起来的脸也绷不住了,只能放下,然后像是个老妈妈一样絮叨着:“你也是,二十了吧,虽然不小,但是也不老啊,再看看你的脸,都成什么样了?跟我个老婆子差不多了!”

王大婶伸手点点刘德泉的脸皮,叹息的摇摇头。

“这不是新皇帝见怜,发新法,开荒地的田都是自己的,还免了田税,只交粮税,这可是大恩德啊!”刘德泉满怀感激的说。

“你这么拼命照顾得过来吗?现在你年轻,能拼两年,以后呢,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这拼命的掘地,可让好些人家不敢答应你的亲事呢!尤其是你家里还只有你一个人,连个帮忙的都没有,这两年又因为新法,家家户户都没有余力,近的都被你吓着了,远的又顾忌!”

王大婶一边数落刘德泉,一边表示自己的辛苦。

“诶哟喂,可别把咱的大婶子累着了,来来来,喝口水!接着说!”刘德泉倒了一碗茶水捧到王大婶面前赔着笑脸。

“算你懂事儿!”王大婶接了茶碗喝了一口。

“老何家的闺女!”王大婶神神秘秘的盯着刘德泉点了点头,“听说过吗?”

“就是常说赛天仙那个?”刘德泉不确定的问了一句。

“隔壁村老何家就一个闺女,除了她还有谁?”王大婶挥了一下手帕。

“那还等什么呀?赶紧的吧!”刘德泉一下就激动起来,噌的一下站起,拉着王大婶就往外去。

“我说你猴儿急什么?现在大晚上的,你到哪儿去?”王大婶一巴掌拍到刘德泉的手背上,打得他把手松开。

“你可想好了!老何家的闺女虽然漂亮,我也看过,确实美得跟天仙似的。但是,秀娘从小体弱,做不得粗重的活计,也就是说,就算你娶了秀娘,也最多只是多了个帮你烧饭的人,田地里的事情还得你自己操心,而且有游方道士给她批过卦,说她受了咒,解不了!”

“什么咒不咒的?那神棍道士不就是看何老丈家当年掏不出东西故意这么说来恶心人的嘛,再说,我这几年难道不是一个人在田里掘?多不多个人也没什么影响!”

“那你是决定好了?”王大婶为了确定再问了一遍!

“决定好了!你就按照规程操办吧!”刘德泉三两下就把王大婶推出了房门。

“好啊!你个臭小子为了媳妇儿,连我个媒人都敢往外推?”王大婶也不是真的生气,而是想吓唬吓唬他。

“再加五担!”刘德泉伸出一只手张开五指。

“你个臭小子!”王大婶最终也没再说什么,直接就走了。

没过多久,刘德泉迎亲进门,办了喜宴,迎娶了秀娘。

两年后,秀娘方得怀孕,之后更是被医师警告,怀孕期间,禁欲,要不然这个孩子照样保不住!

知道了两年来也得不到个孩子的原因,刘德泉的态度也稍微转变了一下,每日的劳苦也被积压着,秀娘也看在眼里,也埋怨自己体弱,不能帮忙,初入家门时,秀娘也曾想过帮扶一二,最后因为什么也做不得反倒帮了倒忙!

第二年,秀娘生了个男孩儿,却也因为难产死了,孩子也只是拜托村里的老童生取了个名字叫刘煜。

没两天,王大婶又上门了,这时的刘德泉已经颇显老相,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看上去就跟四十来岁一样,这未老先衰可是吓退了一班人,最后只能再娶个健壮悍妇。

结亲没两个月,悍妇刘杨氏就有喜了,当儿子一生下来之后,当下就要取名刘煜,为了这个名字差点直接闹翻,得亏邻居赶忙把老童生请来做和事佬。

“德泉呐!你媳妇儿喜欢这个名字就让给她吧,怎么说都是你的亲儿子,左右只是一个名字的事,自家儿子谁叫不是叫啊?这样吧,我帮你这个大的再换一个名字吧,就叫刘昱吧,差一个火,虽然同一个音,差不多一个意思,但是字不同!”

“差不多一个意思,是差多少啊?”刘杨氏立马停了闹腾,趴到床边问到。

虽然只见了一面,老童生到底也是明白了这个悍妇的性格,直接说了句:“有火那个是太阳光,没火这个是油灯光!行了吧!”老童生重重叹了一口气,拄着拐杖就走了。

刘杨氏倒是开开心心的逗着儿子:“听到没有,你是太阳光哦!你是太阳哦!”

而刘昱,不过两岁不到。

“你个腌臜货就知道吃!一天到晚的哭!”刘杨氏一手抱着刘煜,一手拿着竹条抽打着刘昱。

“不许哭!不许哭!你还哭!不准出声!”说一句,抽打一下,手上的刘煜嘿嘿直笑。

“哦哦!小乖乖,高兴啦?来,你拿着!你来试试!”刘杨氏把竹条放到刘煜手上,又恶狠狠的瞪着刘昱,“不许动!不许多!要不然让你好看!”

说罢还用脚踩着刘昱的小脚,出声警告:“不许出声!”

再之后,刘煜拿着竹条学着刘杨氏的动作,一下又一下的往刘昱脑袋上抽打着,打一下还嘿嘿的看一眼亲娘。

“噢,小宝贝儿长本事咯!”刘杨氏额头抵着刘煜的额头,往一边走开,只留下刘昱坐在地上捂着脚掉眼泪。

晚上,刘德泉扛着锄头回家,看见了地上的刘昱,顺手把他抱起来。

“你怎么就让他在地上趴着?”一边说一边轻轻地拍着衣服上的尘土。

刘昱看到靠山就在眼前,一下就扑在亲爹怀里大哭。

“这是怎么了?我看看,怎么哭了?”一边搽着儿子眼泪,一边检查他的身上,村子就这么大,哭声和叫骂不可能其他人听不到,自然刘德泉就听到了一些风声。

“这些伤痕是怎么回事儿?”刘德全指着刘昱脸上的伤痕叱问到。

“你凶什么凶?这腌臜货拿竹条抽我儿子,他活该!他该打!”刘杨氏凶悍的反过来叫嚣着。

“嘭”刘德泉一巴掌拍到桌子上。

“你比声音大啊?阿?你以为你天天在家里做了什么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啊?你那破锣嗓门一叫喊,全村都听见了!”

“你信外人都不信我?我过不下去了!”抱着刘煜就往厨房钻,转身回来还拿着菜刀。

“你敢拿刀,你敢死吗?”刘德泉看了一眼凶婆娘就转过头轻轻拍着刘昱的背。

而刘杨氏恶狠狠的瞪了刘昱一眼,吓得刘昱把脸死死扣在刘德泉的肩膀上不敢抬起来。

感受到异样,刘德泉只能轻轻拍着背,柔柔的安慰他:“别怕!别怕!她现在不敢来!”

然后转脸就冲刘杨氏发火:“你又在吓他!你倒是死啊!怎么?拿着刀不敢动啊?”

“呸!”刘杨氏一把把刀扔到地上,“我要是就这么走了不就称了那些长舌妇的心意了吗?她们不死绝,我一根头发都不会掉!”说完就抱着刘煜进了里屋安置,然后出来去厨房,帮刘德泉做宵夜。

第二章 离家何必愁

八年间,刘德泉在杨家人的帮助下在城里盘下了一个铺面,做些菜粮生意,越做越大,最后更是在城里安了家,置办了一套宅子,现在的刘德泉走在街上,大多百姓都得呼一声“刘老板”。

正街上的一家酒楼里,一个说书先生正坐在讲台上的案桌后面摇头晃脑的讲着江湖轶事,说到精彩处,唾沫横飞,满堂喝彩。

只听他说到:“但见那林肃纵身一跃,把墙上宝剑取下,一出鞘,寒光闪过,那些个黑衣人却是再也不动了,等那些仆人们进入房间收拾时碰到之后,几颗大好头颅才因为一点摇晃,直接滚落地上,吓得仆人们连声尖叫,噪得林肃忍耐不住,一拂袖,竟是直接把人和尸身一起吹了出去!”

“先生!林大侠是怎么把人吹出去?就是用那个内家真气吗?”一个小孩突然发声问到,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小孩儿你又来了,过来,给你一把葵花籽,出去玩耍,有些东西,小孩子听不得!”说书先生又一次看到刘昱混在客官里面,直接把他招呼近前,抓了一把瓜子给他,让他出去。

“为什么小孩儿不能听?”刘昱虽然接下了葵花籽,但还是忍不住要问。

“没有为什么?你看看,这里除了你一个小孩儿之外就没有其他孩子了,这说明你做的就不对!所以回去吧!”

听到说书先生劝刘昱离开,越来越多的客人也开始出声相劝:“小孩儿快回家去,这么喜欢打打杀杀的可不好!”

架不住这么多成年人的劝说,刘昱只能选择离开,一步一回头,多少还是想继续听下去,一个没注意,出得门口,迎面就是一棒打在肚子上,接着耳边响起一句话,“我娘叫你回家吃饭了!”

说这句话的却是一个肉球,手里提溜着木棍又是一棍打在刘昱的背上,疼得一声嘶喊,酒楼里的全都看着趴在地上的刘昱和拿着棍子的刘煜。

为了不被继续打下去,刘昱爬起来就跑,隐隐听到路边的声音。

“那个胖墩儿是谁呀?怎么追着那个小孩儿打?”

“好像是刘老板的儿子吧!”

“这体型,跟他娘一个模子,就是刘老板的儿子!”

“那前面那个孩子呢?”

“听说刘老板好心捡回来的野孩子吧!要我说这野孩子也是该打,人刘老板每天那么忙,他也不知道去帮忙,每天尽在外面跑!”

“这不,刘老板家的小老板都看不下去了!”

刘昱被刘煜一路撵回家,他已经不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了!

他每天都跟宅子里的老妈子一起起床,劈柴挑水和打扫,然后生火煮早餐,跟老妈子一起在厨房里吃剩饭。

他明明记得从小就跟爹在一起的,那个时候爹还很护着他的,为什么进了城之后他就彻底变成了野孩子?没人要的“野种”,是那个刘老板大发善心才收留他的。

他记得曾经有个老头跟他说过,他的名字就是他取的,老头见过他娘,很漂亮!

他一直想知道自己的娘在哪儿,但他不敢问!在刘宅里,他只敢跟那个一起干活的老妈子说话,因为那个老妈子对他好,晚上还会帮他盖被子。

刘昱跑进刘宅,等待他的不是要干的活,而是一根水竹鞭,一鞭就抽在他的腿上。

“好你个野种啊!舍得回来了啊?家里那么多活不去干,天天往外跑,还跑去酒楼那种地方!说,是不是偷钱了?”刘杨氏比以前穿得更好了,也更胖了,就像外面的人说的那样,就是一个肉球。

一通教训下来,刘昱身上又添了几条新伤,刘杨氏打人已经很有经验了,为了不在刘昱身上花医药费,下手从来都是很有分寸的,不会像以前那样把刘昱打到感染伤风。

过了一会儿,刘煜也回来了,他手上还捏着一颗葵花籽。

“娘,你看!他偷钱出去买瓜子!还去酒楼!”

“好啊!真的敢偷钱啊?你胆子肥了啊?”

不管怎么打,刘昱只是沉默的看着地面,不出声,不哭也不反驳,他知道,那样的话,只会让这个胖女人打得更久更用力!如果是其他事情,比如地没扫干净,水缸没挑满,柴禾堆放得乱了,他会毫不犹豫的承认错误,哪怕地上的泥是刘煜故意扔的,水是刘煜泼的,柴禾是刘煜翻乱的。

但偷东西这件事是绝对不能认的,他知道这件事是犯罪的,犯法的,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刘煜看着刘昱被打从来都是笑得很开心的,就好像曾经他还被抱在怀里那个时候一样!而刘杨氏就特别享受看到刘煜的那种笑容。

“夫人!夫人!不能打了!”老妈子在厨房听到前院的打骂声立马就跑出来了,一手拉住刘杨氏的手,一手把刘昱护在身后,“夫人,不能再打啦,再打下去他就不能干活儿啦!”

“哼!等你把活干完再教训你!”刘杨氏挥手挣脱老妈子的把控,整理了一下衣袖和袍子,“来!”唤了一声,拉着刘煜进了屋,而刘煜在经过刘昱的时候,狠狠一脚跺在他的脚背上。

等刘杨氏和刘煜都进了屋之后,老妈子才把刘昱拉出来,轻轻抚摸着他的手和头顶。

“你这孩子也是多灾多难,摊在这么一个家里!”老妈子叹了一口气,“走吧,去厨房,我找点东西给你揉揉!”

厨房里,也不知道老妈子在给刘昱抹什么,一边抹一边说:

“往日不是只要你认了错很快就不会打你了吗?刚刚你怎么不认个错?服个软呢?”

“他们说我偷钱!我没有!我只是去酒楼里听说书先生说书!葵花籽也是说书先生抓给我的,不是我买的!”刘昱早就习惯莫名其妙就被打一顿,已经没有了所谓的愤怒和不满的情绪,所有话语都说的很平淡。

“偷钱?这个没做过,就不能认!认了就是一辈子的污点了!没人帮忙是永远洗不掉的!”老妈子搽完了刘昱的身上,在把手里剩下的来回搓,“好了,把衣服穿上吧!”

“我真的是刘老爷捡来的吗?”刘昱一边穿衣服一边问。

“你说什么?你叫你爹什么?”老妈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外面的人都说我是老爷发善心捡回来野娃娃,我也从来没听说过我娘,我也不敢问,老妈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其实自打来了你们家,我就被夫人吓到了!打畜生都没这么个打法呀!我就去找人打听了一下,你们呐,老家是城南张家口的,你就是老爷亲儿子,还是长子呢,比那个胖墩儿大了整整两岁,你娘是个大美人,不过是个有名的弱女子,如果嫁给权贵富豪,也许能生活的好些,坏就坏在有个游方的道士给你娘批命,说你娘被妖鬼下了咒,还到处传扬,只有你爹不信邪,把你娘娶回了家,什么重活都不用她干,每天也就是烧火做饭,结果还是没撑过生你那关呐!”

“怎么了?”

“难产,血崩!没了!”老妈子心有戚戚的说着,“孩子,你的命是拿你娘的命换来的,可得好好活下去!受难可以忍,可以撑,可不能受了污啊,受了污就对不起你娘啊!”

“那我娘的墓地在哪里?为什么每年连清明的时候都没人肯告诉我?他们都可以去扫墓,我为什么就不行?”

“有些话,老婆子说不合适,过两天我找个借口带你出去,然后带你回张家口祭拜你娘,不过你可能只能跪拜叩首了,可没钱买祭品!”

“我只要知道墓在哪儿就行了!”

“那好吧!”

过了两天,老妈子一大早就把刘昱叫醒,然后把他带出城去了秀娘的墓上,本以为刘昱会痛哭流涕,结果当刘昱站在草丛下的小土包前面时,老妈子倒真的希望刘昱大声哭出来。

“孩子!想哭想骂的话就大声喊出来,你这样会憋坏自己的!”

“老妈妈!放心吧!我没事!”三句话,九个字的淡漠,让老妈子后悔带他出来了。

“孩子!我们得回去了,要不然时间赶不上,又得挨罚!”

“嗯!”刘昱应了一声,跟在老妈子的身后,路上,老妈子把早就准备好的生活物品,各种调料分了一部分给刘昱拿着,这才回了刘宅,刘杨氏也没看出端倪来。

半夜,刘昱无论如何也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苲草繁茂的土堆和说书先生描绘的世界,从床上坐起来看着窗外的月亮,很圆,看上去又很近,亮亮的照着树木的影子映在地上和手上。

像是做下了什么决定,刘昱麻利的起床,把床单撕下一块来铺好,又把床脚木箱里的两三套补丁叠了又叠的衣服全部包起来,就算是一个包袱了。

接着又溜到厨房把剩下的五六个冷馒头全部塞到包袱里,趁着天黑,追着月亮的方向就去了,说书先生说过,冥冥中会有一种机缘在牵引着人前进。

第二天,刘昱不见的事情只有三个人知道,第一个是老妈子,因为她每天都要去把刘昱叫起来干活,要不然就等着挨打吧!

第二个和第三个就是刘杨氏、刘煜母子,他们没打算把这件事告诉刘德泉,只是在房间里庆祝,从今往后,刘宅的少爷只有一个,那就是刘煜,抢名字似乎就是为了这一刻!

第三章 上路初行时

月光下,刘昱从这个影子跳着踩到那个影子,听到草丛里的虫鸣也要凑上去瞧个究竟,有时也追着蛤蟆跑过三块田去。

凌晨,头一天的燥热早被月色驱赶,还在路上走着的刘昱也感到了一阵凉意,打开包袱,最先露出来的是那几个冷馒头。

刘昱抓起一个来,拿到嘴边却迟迟不见张嘴,最后伴着一声蛙鸣把馒头叼在嘴上,又取出一件衣服来套上,重新打包上路,一边走一边咬一口馒头,顺便哼两声乡野调子。

刘昱从来没有时间概念,他只知道天黑了就是晚上了,就该睡觉了,不用干活儿了,虽然也有些时候要干到很晚,但那种时候也不多;天亮了,就是白天了,该干活了,只要鸡打鸣了,就离天亮不远了,很多时候鸡才刚打鸣,老妈子就来叫他起床干活了。

而此时,天上已经有点蒙蒙亮了,刘昱左手耷拉着包袱,右手提着折的一根树枝劈花斩叶,在残花败叶漫天飞舞中,刘昱叫喊着诸如“吃我一剑!”“休想逃走!”“一剑铸生,一剑铸死,由心一剑铸生死!”这些从说书先生那里听来的江湖口语和招式名字。

就在刘昱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世界中时,前方一声鸡鸣将之唤回人间,似是不敢确定,竟是驻足不前,等待着跟着这第一声鸡鸣而起的齐鸣。

当几只,十几只公鸡一齐打鸣时,刘昱一下高兴得跳起来。

“有鸡叫!有村子!”刘昱一高兴扔下树枝,把包袱搭在肩上就往鸡鸣的方向跑去。

高笋田的鸡鸣声起,新的一天再次来临,汉子们打着呵欠,光着膀子把家门打开,站在门前伸几个懒腰,借着灰蒙蒙的天色向周围的邻居打声招呼,侃两句,开个玩笑。

当刘昱进入小村的时候,立时就吸引了那些正在调理农具的汉子们的注意。

“哟!这是谁家的娃娃?起得够早啊!”

“好像不是我们村的吧?”

“去问问吧,别是哪家孩子跑出来玩耍走丢了!”一个汉子放下手中的锄头进屋里拿了一张面饼出来走向刘昱。

“小娃娃,你是哪家的?”那汉子把饼递到刘昱手上,这时才看到娃娃手里还提这个包袱,“哟!这娃娃手里还提着包袱!该不会是家里搬家把娃娃给落下了吧?”

又一人走到刘昱身边蹲下,对旁边那人说:“看看他包袱里有没有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娃娃,给我看看你的包袱好不好?”那人转头就看向刘昱。

刘昱左看看刚刚把饼递给自己的大人,右看看后出来说要检查自己包袱的大人,最后,只能把包袱递出去,还轻声细语的提了句:“里面有馒头,别掉到地上了,要不然沾上泥巴的那些就浪费了!”

“放心吧!大叔我小心着呢!”此时的他,注意力全在包袱里,把包袱摊开后入眼就是几个冷硬馒头,来回翻弄了几下衣服,“他娘的,还真的什么都没有!”

顺手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呸的一下就吐了出来:“都冷硬了!”随手就把剩下的半个馒头扔到了地上。

“你干什么呢?”先来的那个汉子一巴掌打到他的背上,“一边儿去!”

刘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只默默地把饼放到包袱里包好,背到背上,把地上那半个馒头捡起来,撕掉最外面沾了泥土的那层,放嘴里咬了一口,笑着问:“往哪边走能到城里啊?除了那边!”刘昱指着来时的方向,刘昱还记得刘老爷最开始做生意那两年,哪怕背地里没停过咒骂,当面也要笑着说话。

“哦?你从东边来的啊?不去那边的话,最近的在北边!喏,你沿着这条道走到有口井的地方,往右边的岔路口走,小半天就能到小岳县!”最开始那个给饼的汉子说到,看刘昱马上就要走,拉住他,“等一下!”

说着,便又进屋里拿了一张饼来,说:“拿着,算赔你的!”

“谢谢!”

刘昱鬼使神差的朝汉子拱了拱手,他记得这是说书先生说过的,侠客们见面道别的礼节。

汉子一时不明白刘昱的意思,呆愣了片刻,见小孩儿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才回过劲儿来,也跟着拱手。

“不客气!”

见汉子回了礼,刘昱这才收手往指出来的那条路走。

走啊走,到了水井往右走,出了村就是一条大路,天还没亮透,路上的人也没几个,都是手脚麻利的,趁着太阳没出来,气候凉爽的劲儿早点把活儿干完的农夫。

那所谓的小半天在刘昱真的走了小半天之后才意思到,这是那两个汉子的小半天,要是就凭刘昱这小胳膊细腿儿的干走,中午都不一定能到。

时间已是巳时许,太阳底下,满头大汗的刘昱终于来到了县城门下,没有什么特殊情况,门口的卫兵也没有为难任何人,更没有所谓入城费的规定,刘昱总算松了一口气。

可不是嘛,说书先生的故事里总会出现正义的侠客们被兵痞子拦住索要入城费的桥段,进城经过卫兵的时候,刘昱死死拽住包袱,跟在一架板车后面,就这么进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赶集的日子,城里人特别多,街道两旁的小贩卖的东西玩乐的五花八门,吃喝的清香甜蜜。

刘昱的衣服虽然打着补丁,但还算规整干净,在小摊上瞅瞅看看,摊主们倒也不会吆喝着大嗓门直接赶人,但也没什么好脸色就是了。

正走着,却突然看见前面为这一大群人不停喝彩,这种场面以前只在酒楼里的说书堂会上才能见到,莫不是大城里的说书先生只能在街上才能开堂口?

刘昱接着身矮体小的便利,在围观百姓的下层空间里挤来挤去,终于让他来到了最里面。

只见两个壮汉合力搬出一块石板,往地上一扣,轰隆一声巨响。

“各位父老乡亲,这一块青石板约有一百五十斤重,但有不放心的皆可上前来检验一番!”那汉子说完就不再动作,静静地等。

人群中有人喊道:“检查啥呀?刚刚那石头扑腾一下倒地上,那动静,肯定假不了,快开始吧!”

“真的没有乡亲上来检查吗?”

“刚刚那人说得对,你这石板刚刚那一下可是实打实的响动,检查啥呀?直接来吧!”

“好!承蒙诸位乡亲厚爱,我兄弟二人必将全力以赴!”

“来!接下来就由我兄弟二人展示绝学,胸口碎大石!”说着就把石头往另一人身上搬去压住,接着拿出一把大铁锤狠狠的往地上一砸,登时地板四分五裂,围观百姓一声惊呼。

接着,大汉嘡的一声把铁锤放到壮汉胸口上的石板上,“嘿”一声沉喝,瞬间提气举锤,“哈”运劲爆喝,大铁锤轰然砸下,石板四分五裂,壮汉立马起身示意。

“接下来的表演需要诸位乡亲的帮手,有愿意的吗?”

“我可以试试吗?”一个人出现了,更多的人跟着举手了。

“人越多越好!”大汉说着就抱出来一捆兵器,刀枪剑都有,数量大概有十把左右。

“请诸位乡亲在我运功之后,用尽全力劈刺过来吧!朝我身上,任何地方都可以!”虽然说着这么说,但是乡亲们还是会下意思的收敛些力气,避开要害。

“今天的表演完毕,时近正午,还请诸位君子父老们打赏些饭食钱,让我兄弟二人能吃个饱饭!我柯良德在此谢过了!”这个就是表演铁布衫的那个汉子。

“我王正一也谢过各位了!”这个就是表演胸口碎大石那个汉子。

两个人的团队表演完了,有些人选择了在两个大汉端着的锣盘里放些铜子儿,而更多的人是选择直接离开。

柯良德和王正一两兄弟叹着气把几十枚铜板收起来,开始收拾道具了。

“师傅!你们是像说书先生说的那种大侠吗?”刘昱见人群散了,两个大汉也在收拾东西了,立马跑上来帮忙递东西,一边帮忙一边问。

“哪家的孩子?一边儿去!”王正一伸出手来把刘昱揽到一边,继续收拾,

“师傅,你们可以收我为徒吗?我很能吃苦的!我什么都能干!”刘昱又跑近前,王正一不理他,他就找柯良德。

“小娃,晌午了,该回家吃饭去了!再不回去,你爹娘该担心你了!”柯良德没有像王正一那样直接赶,而是选择了和颜悦色的劝说。

“师傅!可以收我为徒吗?我真的可以的!我可以干活来低束脩!”刘昱斜背着包袱,就站在柯良德跟前。

“哟呵!娃娃还晓得拜师礼叫束脩?”王正一抱着一个背篓经过两人,听到了这个名词,不由得笑了一声。

“我很聪明的,说书先生说过一遍的东西我都能记得住!虽然记不完全,但是不会差太多的!请收我为徒吧!”

“小娃娃,你从哪儿来的还是回哪儿去吧!跑江湖可不是说书先生说的那样简单,嘴皮子一动就能到另一个地方!”柯良德把最后的东西搬上板车,跟王正一两人拉着就走。

刘昱还是在两个汉子面前晃荡,一开口就是“收我为徒吧!”

突然间,刘昱从两个汉子面前消失了,两人也只是笑笑,毕竟还是个小孩子,耐性可不长久。

当两人拉着板车到了城外的小饭馆停车时,却看到刘昱正在满头大汗的推着车子前进。

“你这娃娃!我们可没钱请你吃饭!你就在这儿饿着吧!”王正一吆喝一声进了饭馆,柯良德看着小孩儿数了数手里的铜板,微微的摇了摇头。

“小娃娃!你还是回家吧,外面可不像说书先生说得那么好!”

刘昱一直看着他,等他把话说完之后,才开口:“我没事的,我有吃的,你看!”刘昱从包袱里拿出一个已经快碎了的馒头,用手接着碎渣,一点点都不浪费,全部捻着放到嘴里,“我有馒头吃的!”

柯良德摇了摇头进了饭馆,而刘昱则是坐在板车上吃起了馒头!

没多久,柯良德和王正一出来了,柯良德递给刘昱一个还冒着热气的包子。

见刘昱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柯良德把包子塞到刘昱手里:“你那馒头都硬得掉渣了!吃这个吧!”说完就和王正一一起拉着板车前往下一个地点。

“快点吃完了推车,肉包子可不是白吃的!”王正一也说话了。

刘昱完全呆住,三两下把包子全部塞进嘴里,推车上路。

第四章 无争求安稳

泰安郡城外,以城隍庙为中心,四周几乎都是跑江湖卖艺的手艺人扎下的棚子。

柯良德与王正一初来乍到,只在外围寻了个空地扎下,傍晚时分正待生火做些吃食来时,一个獐头鼠目之人带着两个大汉往这边走来,刘昱见了,连忙抓住两位师父的衣服摇晃,让他们注意。

“师父师父!那边有人来了!好像是来找我们的!”

柯良德和王正一放下手中的物件柴火,站到棚子外等候。

“两位朋友有礼了!小弟奂春生!”獐头鼠目的人抱拳拱手,自我介绍,“两位怎么称呼?”

“柯良德!”

“王正一!”

两人也是拱拱手,回了一礼。

“想必两位也是十分疑惑,咱们江湖儿女就不必拐弯抹角了,直接开门见山!”

“不知奂兄弟有什么话说?”柯良德警惕的看着面前的三人,刘昱则是站在两位师父的身后好奇的看着三人。

“想必两位朋友也是初来乍到,不懂行情,这也不怪!所谓一家一礼,一国一法!咱们这儿也有咱们这儿的礼和法,不才在下,就是这礼法的说明人!”奂春生一边说一边咧嘴呲牙笑着。

“承教!”柯良德再抱一拳。

“很好!那我就直说了!想在泰安城挣这口手艺饭吃,就必须加入我们安乐园!但有出演的收益,我们安乐园收三成。当然,不加入我们安乐园也行,不过这个费用就要高一些了,六成!”

眼见王正一就要爆发,柯良德看着奂春生身后已经往前跨了半步的两位汉子,伸手把王正一拦下:“安乐园收取分成的名目是什么?不交的那些人又都去哪儿了?”

“你很聪明,没有直接发火!”奂春生夸奖了柯良德一句,“你们想挣钱,我们也想挣钱,你们挣得越多,我们分得自然就越多!只要你们加入我们安乐园,我们便会派专人负责帮你们寻找能赚更多钱的地方供你们开摊卖艺,更有个中高手联系富贵人家,为他们专门办上一场演会,甚至还会有人去收集城中百姓的喜好,指导你们调整表演的项目!”

“怎么样?我们安乐园可不是那些不讲道理的痞子混混,可是实打实为你们这些手艺人着想的!不信大可问问他们,问问他们为什么肯一直住在这儿,不离开!”奂春生话说得很大声,也很自信,态度更是拿捏得很有分寸。

“奂兄弟,可否行个方便,容我兄弟二人商量一下?”柯良德拉住王正一的衣袖,不让他随便说话,王正一也知道自己嘴笨,说不出个黑白来,平白把人恶了,那就更是添了麻烦了!

“去吧!今天也没人来了,我等你们一下!不过可要考虑清楚,这得失之道,跑江湖的手艺人可不能不明白呀!”奂春生最后还不忘押一句话在哪儿!

柯良德也不跟奂春生多话,只是直接把王正一拉进茅棚,刘昱则是乖乖的站在门口,两只眼睛把三个外人看得紧紧的。

“你这小孩儿也是有趣!来,给你个小果子吃!”说着就从兜里掏出一枚拇指大小,刘昱见都没见过的青果子递到刘昱面前。

见刘昱反而把手藏在身后,奂春生轻笑一声直接把果子吃了,轻语一句:“不识好心!”

茅棚里,柯良德拉着王正一坐下,先开口的反而是王正一。

“大哥,你该不会是想要答应吧?”

“不答应能有什么办法?咱们身上的钱已经不够支持我们走到下一个城镇了。再说,咱们出来不就是为了赚钱吗?如果加入了安乐园能够更稳定的赚更多的钱,我们又何乐而不为呢?”

“你怎么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万一是骗我们的呢?”

“我们有什么值得他们弄这么大的动静来欺骗?而且外面的人不可能都是请来骗人的吧?”

柯良德轻轻拍拍王正一的肩膀:“好了,虽然加入安乐园,我们可能去不了京城,但是却可能在他们的帮助下赚更多的钱!”

“希望他们说得是真的吧!你出去吧,我不管了!”王正一一个转身就躺到了铺上。

柯良德微微叹了一口气,转身出了茅棚,把刘昱拉到身边。

“怎么样?商量的如何了?”奂春生问到。

“你们说的那些好处都能实现吗?”

“我们安乐园也想要更多的银子,但这些得靠你们的帮衬,所以最后还得看你们的本事!”

“我们答应了!该怎么做?”

“好!你也算是个痛快人,来,这张契约拿去看看,要是没有问题,签下大名,就算你们加入我们安乐园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大家伙儿欢迎咱的新兄弟!”奂春生话音一落,驻地里,响起了震天的欢呼声,更有打鼓的敲锣的吹喇叭的。

柯良德虽是个粗人,也算认识两个字,看了一遍契约,除了五年内不得退出安乐园这一条之外,其他的都跟之前说的一样。

“奂兄弟,这个五年不得退出?”

“当然是为了保证我们安乐园的利益了,有了这张契约,只要你们在我们这安乐园呆够五年,保证你们再不愿意出去跑单帮!告诉你们,咱们安乐园的大掌柜跟京城有关系,只要你们自身功夫硬,把你们拉到京城去表演也不是问题!到时候指不定你们就成大角了,跟那些名伶一样,大把的富商来捧你们!”

“奂兄弟,咱们两个大老粗谁会看得上啊?好吧,我们签了,五年就五年,如果真能像你们说的那样,哪怕十年我也不皱眉头!”

“柯兄弟大气!”奂春生翘起大拇指,收下契约,“对了,不知你们会些什么绝活儿?我们也好早些安排!”

“我们两兄弟早年得了些指点,练了几年横练的功夫,胸口开大石,铁喉锁尖枪,胸腹脊背任你砍!还有就是些粗浅把式。”

“说说你们这个任你砍的程度如何,能禁得起多大力道?别到时候来个练家子找茬儿把你们给砍了,那可就划不来了!”奂春生提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初次听闻这个问题,柯良德一时冷汗直流,完全忘记了回答。

奂春生自然看得出柯良德心有余悸,但这些话和隐藏的危险必须尽早提出来,要不然等到事到临头,那就避无可避了!

“柯兄弟,在此之前,你们没遇到这是一种幸运,在此之后,只要多加防范不就可以了吗?我想你们的横练功夫你们应该互相之间试探过极限吧?”

“在准备充足之后,我们互相之间不能打破!”

“那还好,只要表演的时候不要把话说太满,而且留一个武力的限制,基本就行了,事实上,在郡城里也没那么多找茬儿的邋遢子!”

奂春生又说了一些要点,并留下一句“等候安排”就离开了!

此时的天幕已经快黑了,奂春生走后,王正一也出了茅棚,继续之前被打断的事务,生火做饭。

“小昱,这些天你一张嘴就叫我们师父,既然承了这份情,我们也不会就这么把你晾着,刚刚你也听到了,我们兄弟俩练的都是横练功夫,比不得说书先生说到的那些大侠们的神功,只能让你变得更能挨打一些,你还愿意学吗?”

“师父!我愿意学的!”

“那就开始吧!”柯良德才刚刚说完,王正一便已经拿出一包东西放在脚边。

打开一看,竟是一包草药,已经处理好的,存放了很久的药材!

“这是我们之前练功没用完的草药,接下来就用在你的身上吧!”

练功的第一步,就是把草药熬好,用药渣使劲搓搽身体皮肤,面面俱到,同时要保持站桩的姿势,直到开始沁血时,用药汁敷上,直到能够在药渣的搓搽下,皮肤不会变红为止。

第二步,搬运气血练筋肉内脏,细沙搓搽连皮肤,然后接着敷药汁。

第三便是在捶打中进步,没有捷径可走。

后续更高潮情节点击查看

【小说在线阅读】 江湖的潮

原创文章,作者:鲸鱼小说,如若转载,请注明出处:http://www.jingyu.in/2560.html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

联系我们

1711173616

在线咨询:点击这里给我发消息

邮件:1711173616@qq.com

工作时间:周一至周五,9:30-18:30,节假日休息